传送阵抢回来之后，林昭没急着走。
他蹲在传送阵边上，手按着石台上的纹路，灵墟本源顺着纹路往地底探。苏璃在旁边清点灵墟卫，没人少，有几个挂了彩，但都不重。纪灵和她师父在矿道口照看救出来的那些人，林继在修传送阵，林守跑来跑去递东西。广场上乱哄哄的，但乱中有序。
林昭蹲了一会儿，忽然皱起了眉。他感觉到地底的灵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跟着灵脉的走向一路往上探，探到了地面，探到了机械天灾聚集的那些铁壳子底下。他闭着眼感知了很久，睁开眼时面色有些沉。
“苏璃，你过来看一下。”
苏璃走过去蹲在他旁边。林昭拉着她的手按在石台纹路上，灵墟本源从两人掌心往下渗。苏璃闭着眼感知了片刻，猛地睁开眼。
“底下有东西。不是铁壳子，是更深的。在灵脉的根上，像是长在灵脉里的。”
“对。”林昭把她的手从纹路上拿开，站起来，面朝东边的废墟。废墟底下有东西，埋在很深的地方，跟灵脉的根须缠在一起，每吸一口灵气就长一分。那些铁壳子铁疙瘩只是它的爪子，伸到地面上来抓东西的。它真正的主体在地底，盘根错节，跟整条灵脉绞在一起。
“机械天灾的核心不是那些铁壳子。”林昭说，“铁壳子只是它的零件。核心在地底下，埋在灵脉的根里。”
纪灵的师父拄着拐杖走过来，听见这话，站住了。“你说什么？核心在灵脉根里？”
林昭点头。老婆婆的面色变了，她走过来，用独臂按着石台，感知了片刻，收回手时脸色很难看。“我在天机界活了几百年，一直以为机械天灾是有人造出来的铁器。结果是灵脉里长出来的？”
“不一定是灵脉里长出来的。”林昭说，“更像是外来的东西钻进了灵脉，把灵脉当了窝，繁殖出来的。我方才往下探的时候，感觉到灵脉的根须在排斥它。灵脉想把它挤出去，但它抓得太牢了。”
他蹲下来，重新把手按在石台上，灵墟本源这次探得更深更细。他的感知穿过了灵脉的根须，触到了那团东西的内部。灰白色的，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跳动，跳得极快极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他顺着那些纹路往里摸，摸到了最深处的一个点。那个点很小，但极其明亮，所有纹路的跳动都从那个点发出来，又汇聚回去。他把感知贴在那个点上，仔细探了探，然后猛地睁开了眼。
“晶核。”他说，“它有一个晶核。所有零件的指令都从那个晶核发出来。毁了晶核，剩下的铁壳子就全瘫了。”
苏璃蹲在他旁边。“晶核在哪？”
林昭又探了一次。这次探得更加仔细，把方位和距离都摸清楚了。他收回手，站起来。“在东南方向，很远。大概几百里外。那个位置……应该是天机界的核心城市。”
纪灵的师父在旁边点头。“天机城。天机界的核心城市，北域和中域的交界处。传送阵能到那儿附近，但天机城本身已经被机械天灾占了，周围几十里全是铁壳子，密得跟蚂蚁窝似的。”
林昭转头看苏璃。“晶核在天机城里。毁了它，机械天灾就瘫了。”
苏璃抱着胳膊，想了想。“晶核周围肯定有重兵把守。我们二十个人硬冲冲不进去。得想办法。”
林继凑过来，手里还攥着修传送阵用的灵晶针。“我可以把传送阵改一下，把出口定在天机城外围。然后我们分两拨，一拨在外面闹出动静，把铁壳子引出来，另一拨趁乱摸进城去。”
苏璃看了他一眼。“你改传送阵能改多准？”
“几十丈的误差吧。改好了先试一次，不行再调。”
苏璃想了想，朝林昭说：“那就这么打。灵墟卫在外面佯攻，动静越大越好。你和我摸进城去，找晶核。林继在城外盯着传送阵，林守传令。纪灵和她师父在外面接应灵墟卫。”
林昭点头。他蹲下来，把灵墟本源渡了一缕给纪灵的师父。老婆婆接了，感觉了一下，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
“灵墟本源。能克机械天灾。你在外面接应灵墟卫的时候，把这个抹在兵器上，能多撑一阵。”
老婆婆攥着那缕灵墟本源，看了他几息，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在里面炸晶核，我在外面守传送阵。晶核一炸，铁壳子全瘫，我就带人扫尾。”
苏璃把灵墟卫拢过来，把计划说了一遍。灵墟卫听了，没人吭声，各自检查兵器。林继蹲在传送阵边上改纹路，林守拿着灵信筒跑前跑后地传话。纪灵在旁边给她师父缠胳膊上的布条，缠完了站起来，面朝林昭。
“我也去。”她说，“天机城我熟。我从小在那儿长大的。哪条巷子通哪条巷子，哪个门能进哪个门能出，我闭着眼都能走。”
苏璃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条还没好利索的腿。纪灵把腿跺了跺，说“能跑”。苏璃偏过头看林昭，林昭点了点头。
“行。”苏璃说，“你跟着我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