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晚晴羞恼归羞恼，手却没收回来，虚虚搭在他腰侧。
风灌进袖口，凉飕飕的，心跳还没匀下来。
他故意的。
就是看在外头逗她。
程晚晴索性伸出双手环住他结实精壮的腰肢，小脸往他背上又贴了贴。
隔着一层薄棉布，他后背的滚烫一阵阵传过来，烘得她整个人都软了。
路行野低头看了眼搭在腰间的那双手。
指节细白，指甲修得圆润干净，跟他那双粗粝的大手一比，嫩得不像话。
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脚下使了把劲，车子拐上一条宽敞的柏油路。
“带你转转。”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
程晚晴没再问，靠在他背上，看街景一点点从闹市变成开阔。
路两旁的梧桐还没落尽，深秋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金。
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膝头的油纸包上跳来跳去。
“路行野。”
“嗯？”
“你以前来过这儿没有？”
“来过一回，跟厂里拉货。”他顿了顿，“那时候就想，啥时候能带你来看看。”
程晚晴心里一动，把脸埋在他后背，闷闷地“嗯”了一声。
鼻尖是他身上混着皂角的气息，温热，熟悉。
她深深吸了口气。
真好啊。
感觉他们不像结婚两口子，倒像在谈恋爱的对象。
他骑车带着她去游玩，没有目的，也不赶时间。
路行野什么都依着她，她说什么是什么
程晚晴心里又甜又好笑。
都领证的人了，孩子迟早也得要，偏偏这会儿倒像是刚处上的。
可她不讨厌这感觉，甚至有点贪恋。
路行野蹬着车，风把衣角吹得猎猎响。
他偏过头，低沉的声音顺着风温柔地递了过来：“想什么呢？”
“想咱俩现在，像不像处对象。”
路行野想了想：“像。” 顿了顿，又加一句：“以后天天都像。”
他愿意宠她。
一辈子都宠成幸福快乐的小姑娘。
程晚晴笑了，脸往他背上又贴紧了些。
车子就这么稳稳地往前骑。
约莫二十分钟，眼前豁然一亮。
一片湖。
深秋的湖面安静得像一块碧青的绸子，岸边垂柳的叶子半黄半绿，低低地垂在水面上。
风一过，柳梢点着水，漾开一圈一圈细纹。
湖心亭远远地立着，红柱子衬着青天碧水，颜色格外扎眼。
沿着湖是一条窄窄的石板路。
路旁零星摆着几个小摊，卖烤红薯的、卖糖葫芦的，蒸汽一缕一缕往上飘，混着桂花的甜香，飘得满街都是。
程晚晴怔了一下。
这地方真好看。这么敞亮的水，这么舒展的天，到处都是悠闲的气息。
“路行野，这地方好。”
她终于出声，嗓子比平时轻快，环在他腰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嗯。”
上回跟厂里来拉货，他站在湖边就想，哪天得带她来看看。
她天天在厂里跟图纸、机器打交道，累得慌，该出来松快松快。
路行野把车停在湖边一棵老柳树下，单脚点着地，回头看她。
程晚晴跳下车的动作太急，身子晃了一下，他连忙伸手扶住她胳膊。
“慢点。”
“没事。”她站稳了，眼睛已经迫不及待地往湖边去了。
路行野翻身下车，手搭上车把，推着车在她身侧靠外，两人并肩沿着湖边慢慢走。
车轮碾过落叶，沙沙地响。
程晚晴好奇地张望，湖面上几只野鸭游来游去。
日光斜斜地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叠成一条。
走了一阵，她在糖葫芦摊前停了脚。
“想吃？”
“看看。”
话是这么说，眼睛还黏在糖葫芦上面，喉头轻轻动了动。
这明显是馋了。
路行野压住唇角，也不问了，把车支好，过去掏钱买了一根。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接过钱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小伙子，给媳妇买的？”
“嗯。”他答得干脆。
程晚晴站在几步外，听见这声“嗯”，耳尖悄悄红了。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她心里觉得自己矫情，可就是忍不住想跟他腻歪。
路行野拿了糖葫芦走回来，人高腿长，几步就到了跟前。
“吃吧，等会儿喝点水。”
“嗯嗯。”
程晚晴咽了咽口水，这下忍不住了。
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咬一口脆生生的，酸甜在嘴里化开，一下子把胃给勾醒了。
她连吃了两颗，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把糖葫芦举到他面前。
“路行野，尝尝。”
路行野没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
他嘴大，一口下去半颗没了，嘴唇擦过她指尖，热乎乎的。
程晚晴手一缩，脸腾地红了。
“酸吧？”她假装无事，别过脸去。
“酸。”
路行野老实承认，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小脸上。
小姑娘心情很好。
明艳飞扬的神情挂在脸上，被日光一照，整个人鲜活得像枝头刚熟透的果子。
“笑什么？”
“笑你。”他伸手，把她嘴角沾上的糖渣抹掉，指腹在她唇角多停了一瞬，“跟小孩儿似的。”
程晚晴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
这还是在外头呢。
路行野眉梢轻挑，也不恼，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指尖上那点糖渣，目光却黏在她脸上没挪开。
程晚晴被他盯得不自在，别过脸去。
“走啦，走啦，我还要买其他的。”
陆陆续续买了好些吃食，找了张长椅坐下，车就支在长椅边上。
路行野把油纸包摊开，鸡蛋糕刚出锅，温温热热的，甜软的面香直往鼻子里钻。
“来，还热着，先吃一块。”
程晚晴掰了一块，送到嘴边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
“好软，好香。”
她下巴点了点他手里拿着的鸡蛋糕，示意他快尝尝。
路行野也掰了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确实不错，这个时候的糕点用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鸡蛋、白面、白糖，没有半点糊弄。
就是吃多了容易口干。
他咽下去，拧开水壶，递到程晚晴嘴边。
程晚晴偏过头，熟练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水是温的，顺着嗓子滑下去，缓解了甜腻带来的口干。
她眯了眯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嫣红的唇上沾了点水光，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
太舒服了，靠着椅背，人懒懒的，什么也不想动。
路行野的目光落在她唇上，挪不开了。
那点水光衬着唇色，润润的，像刚洗过的樱桃。
他喉结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水壶，那股热乎劲儿又开始不安分了。
“程晚晴？”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插过来，带着点不确定，又带着点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