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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是顶流,娱乐圈小透明想躺平- 第197章 半山别墅-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97章 半山别墅
    路演结束之后,李欣蕊问起返程时间。

    桃子说:“明天的机票。”

    李欣蕊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她把化妆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合上箱子的时候顺手看了一眼窗外。

    申城的下午光线还很亮,远处能看到一片深色的海面,跟魔都灰蒙蒙的天完全不一样。

    但下午收拾完东西上车之后,她发现车子开的方向不对。

    “这是换酒店了吗?”她问。

    桃子从副驾驶转过头来,表情里带着一种“你别怪我”的无奈:“钟导说今天让我们住港城那边,明天直接从港城出发。”

    李欣蕊看着桃子的侧脸,沉默了。

    她现在是什么事都不跟她说了。

    以前钟信诚要带她去吃饭,至少还会亲自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问一句,现在直接通过桃子安排好了,连问都不问她一声。

    她靠回椅背上,看着窗外那些正在往后退的街景从申城的市区慢慢变成近郊的公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其实没有去过港城。

    以前跑话剧的时候,港城那边的剧场也约过她几次,但那时候她总觉得跑太远了划不来,就都推掉了。

    现在车子正朝那个方向开,她靠着车窗,看着远处那座城市的轮廓从海平面的方向慢慢浮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小期待的。

    到了港城之后,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李欣蕊刚把行李箱放下,手机就响了。

    是钟信诚。

    “下楼,停车场,我在等你。”

    她说了一句“好”,然后挂了电话。

    桃子站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李欣蕊说:“我去一下。”

    桃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下了楼,走到停车场,那辆深色商务车已经停在入口处了。

    阿东坐在驾驶座上,看到她来的时候点了一下头。

    后座的车门开着,钟信诚坐在里面。

    她弯腰坐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上了半山那条路。

    港城的半山跟她以前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样——路窄,弯多,两旁的树把视线挡得只剩一条细缝,偶尔能看到树冠后面露出一角白色的房子或者一截生了锈的栏杆。

    车子开了大概十几分钟,最后停在半山腰一栋别墅前面。

    别墅不高,两层,外墙是浅灰色的石头,院墙上爬满了绿植,门口的台阶上有几盆开得很小的白花。

    “这是哪?”李欣蕊问。

    “这是我家。”

    李欣蕊站在车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房子,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之前在手机上刷到过一些关于钟信诚的新闻,说他早年就在港城投资地皮,后来房产升值之后卖了一部分,手里还留着几块。

    这栋房子既然在半山,地皮大概也是他自己的。

    她跟着他走上台阶,推开那扇深色的木门。

    别墅里面很安静。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一双拖鞋,旁边还放着一双新的,应该是给她准备的。

    客厅很大,一面落地窗对着外面的山和海,傍晚的光线从玻璃外面透进来,把木地板照得暖融融的。

    沙发是深灰色的,旁边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和碟片,茶几上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杯和一本摊开的剧本,剧本旁边搁着一支笔,笔帽还没扣上。

    整个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台面上没有灰,地板也擦得亮,但他刚才说平时就他一个人住,应该是定时叫钟点工过来打扫的,扫完就走。

    “你一个人住这儿?”她问。

    “平时一个人,老周偶尔来,打扫有钟点工,做饭我自己来。”

    “你自己做饭?”

    “简单的会做,复杂的不行。”

    李欣蕊环顾了一圈,觉得这栋房子跟钟信诚这个人很像,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东西,每一件物品都放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但那种规整里有一种很淡的冷清。

    她去过楚云那栋庄园,那里到处是荣信志添置的摆设和花,她自己的公寓虽然小但堆满了她买的小东西。

    但这里什么都不多,就像它的主人一样,不需要用多余的东西来填满空间。

    “我们今天吃什么?”她问。

    钟信诚没有回答,而是带着她走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整面墙的橱柜,中间是一个中岛台,台面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他拉开冰箱门,侧身让了让。

    李欣蕊走过去看了一眼,冰箱里塞得满满的。

    蔬菜、肉类、海鲜、鸡蛋、豆腐,还有几袋子米和面条,调料瓶摆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一冰箱的东西,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钟信诚,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他说。

    李欣蕊张了张嘴,无语了。

    她第一次来他家,不但事先没跟她说,让她什么礼物都没带,而且还要她做饭。

    她看着他那个表情,那个表情里没有任何玩笑的意思,他是真的在等她做饭。

    “钟信诚,”她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

    “我怎么了?”

    “你把我骗过来,连饭都要我做。”

    “我没骗你。”

    “你让桃子跟我说住港城,也没提前问我一声。”

    “我问了你会来吗?”

    李欣蕊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站在冰箱旁边,一只手搭在冰箱门上,表情很平,但那句话把她堵住了。

    她确实不会来。

    如果钟信诚提前问她“你要不要来港城住一晚”,她大概率会说“不用了”。

    他大概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没有问。

    “你想吃什么?”她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李欣蕊看着冰箱里的东西,想了想他平时在片场吃东西的习惯,清淡、少油、少盐。

    她拿出几样菜,把袖子卷起来,在灶台前面站定。

    她做了四菜一汤,一个清炒时蔬、一个蒸鱼、一个白灼虾、一个豆腐煲,汤是冬瓜排骨汤。

    她看到冰箱里还剩了一盒河粉和一碗剩米饭,想了想,觉得自己炒河粉肯定比不上昨天那家店的水平,就把剩米饭拿出来,打了两颗鸡蛋,切了点葱花,炒了一盘蛋炒饭。

    她做这些的时候,钟信诚没有走开,他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她。

    她切菜的动作很利落,起锅烧油的时候火候掌握得刚好,蒸鱼的时候她在鱼身上划了两刀让汤汁渗进去。

    他在旁边看着的时候没有出声,就那么站着,看着她在他的厨房里忙前忙后。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这间厨房他用了很多年,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站在这里,或者偶尔老周来的时候帮他打下手。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有个人站在这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和油花溅出来的声音填满了整间厨房,空气里是鱼和虾的鲜味混着姜葱的香气。

    那种感觉让他想起一个词,烟火气。

    这个词他以前只是在采访里听别人形容他的电影的时候用过,但他今天才算是真的感觉到了。

    李欣蕊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钟信诚已经在餐桌旁边坐着了。

    她盛好饭,把碗放在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盘蛋炒饭,米粒裹着蛋液,葱花撒得均匀,看起来金黄蓬松。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夹了一筷子。

    “好吃。”他说。

    “就是普通的蛋炒饭。”

    “你做什么都好吃。”

    李欣蕊没有接他的话。

    她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两个人之间只有偶尔响起的碗筷声。

    钟信诚吃得比平时多一些,四菜一汤被他吃了大半,蛋炒饭添了两碗。

    他吃完之后把碗放下来,看着对面那个还在低头喝汤的人,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刚才看你在这做饭,我就觉得我家里缺一个这样的女主人。”

    李欣蕊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但她耳朵尖的颜色慢慢变了,从浅粉到深红,像她面前那碗冬瓜汤里浮着的那几颗枸杞。

    她低头喝完了那口汤,把碗放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嚼得很慢。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跟他说过很多次了,他们不合适,她还没有想好,她需要时间。

    但他从来不逼她,他只是把那些话说出来,然后放在她面前,让她自己决定。

    那种方式让她没办法接,也没办法不接。

    钟信诚没有再追问。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桌上那盘还剩一半的蛋炒饭和旁边那碟清蒸鱼拍了一张照片。

    李欣蕊看到他的动作,放下筷子:“你拍照片干什么?”

    “发朋友圈。”

    “你发朋友圈?你发这个干什么?”

    “记录一下。”

    “你记录什么?”

    “记录你第一次来我家给我做饭。”

    李欣蕊立刻把头摇起来:“你不要发朋友圈。”

    “为什么?”

    “你如果发朋友圈了,别人都知道了。”

    钟信诚看着她的表情,把手机举起来晃了一下:“别人又不知道是你做的。”

    “那也不行,你朋友圈里那些人多聪明啊,一看就知道。”

    “那正好。”

    “正好什么?”

    钟信诚没有回答,他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放下来,继续吃他碗里剩下的那点饭。

    李欣蕊看着他那个动作,知道他已经发出去了。

    她叹了口气,把那口菜咽下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到朋友圈。

    钟信诚的头像下面多了一条新动态,配图就是桌上那盘蛋炒饭,没有文案,只加了一个碗的表情符号。

    底下已经有人回复了。

    钟信诚拿过来让她看。

    她往下翻了翻,第一条是老周的:“你回家了?”

    第二条是周峻的:“谁做的?”

    第三条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名字,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钟导,你这家里有人了?”

    再往下是一个业内有名的经纪公司老板的名字,回了一条:“这蛋炒饭看着不像饭店做的。”

    李欣蕊把手机屏幕举到他面前:“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钟信诚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一下:“他们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我的感情生活。”他把手机拿回去,翻了一下评论,“老周上次还问我,什么时候能在朋友圈看到我的官宣。”

    李欣蕊瞪着他:“你上次说要真心追求我,现在我说的话你都不听。”

    “我听了。”

    “你没听。”

    “我选择性听的。”

    李欣蕊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低头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吃完。

    她站起来准备收碗,钟信诚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你放着,我来。”

    “你做饭不让我做,碗总要让我洗吧。”

    “你第一次来我家,做了饭就不错了,碗我来。”

    李欣蕊看着他,他那个表情很平,但语气里有种不容商量的意思。

    她把手收回来,站在餐桌旁边看着他起身把那些碗碟一个一个摞起来,端进厨房。

    她跟着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站在水槽前面开水龙头,挤洗洁精,拿起洗碗布一个一个地擦。

    他洗碗的动作不算熟练,但也不算生疏,像是在这边住的时候偶尔洗过那么几次。

    他的肩膀微微前倾,水花溅在他灰色的夹克袖口上,他也没管,只是低着头把碗沿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

    李欣蕊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跟今天晚上的其他画面都合在一起了,他在厨房里给她递菜,他靠在门框上看她做饭,他坐在餐桌对面添了两碗蛋炒饭,现在他站在水槽前面洗碗。

    这些事情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跟钟信诚联系在一起。

    他在片场的时候是另一种人,说一不二,眼神凌厉,全场几百号人都怕他。

    但在这栋半山的房子里,他就只是一个自己洗碗的、吃饭很慢的、偶尔会多说几句的普通人。

    她有点不习惯这个发现,但又觉得那个发现让她没有那么怕他了。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把抹布拧干挂好,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过头来看到她站在门口。

    他擦干手走过来:“走吧,去客厅坐一会儿。”

    李欣蕊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在地板上,一个长一个短。

    “你明天几点去公司?”她问。

    “九点。”

    “那我要早点回去。”

    “我送你。”

    “不用,你明早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公司那边不急。”

    “你不用什么事都送我,这几天路演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吧,不用来回跑了,让阿东送我就可以了。”

    钟信诚偏头看了她一会儿,没有接这句话。

    他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前面那面落地窗上。

    外面山下的灯火还在亮着,远处有一道细细的、灰蓝色的线,是海。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欣蕊。”

    “嗯。”

    “我今天很高兴。”

    李欣蕊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没有看他。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那句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高兴。

    她只知道今天做的这顿饭很顺利,他吃得很干净,那盘蛋炒饭添了两碗,他把照片发了朋友圈,她生气的时候他笑了,刚才他站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水溅到袖口上也没管。

    这些事情她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坐在这张沙发上回想起来,好像每一件都让她不那么讨厌。

    她把手在膝盖上轻轻摊开又收拢,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该回去了。”

    钟信诚没有留她。

    他站起来,拿起玄关的车钥匙,跟她一起下了楼。

    阿东在楼下等着,看到两个人出来的时候发动了车。

    李欣蕊弯腰坐进后座,钟信诚站在车门旁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抬头的时候正好跟他的目光撞上,他那个眼神跟平时一样平,但多了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说什么,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再见”。

    他点了点头,替她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出别墅门口,沿着那条弯弯绕绕的半山公路往山下走。

    李欣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逐渐缩小的房子,灯光还亮着,在树影里露出一小片暖色。

    她收回视线,靠着椅背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