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合同的地方约在了中介公司的一间会议室里。
李欣蕊到的时候，桃子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中介租的这间办公室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贴着房源信息表，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
房东夫妻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
男的叫周诚，三十出头，穿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很短，看着很精干。
他媳妇儿叫苏晴，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一件米色的毛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房产证和各种证件。
两个人坐在长桌的一边，面前摆着两杯水，正在翻看中介准备的那叠合同。
门被推开的时候，周诚先站起来，看到李欣蕊走进来，他愣了一下。
他之前一直是通过桃子和中介沟通的，只知道买家是个女演员，但没有见过本人。
他看着李欣蕊那张脸，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跟在后面进来的张霖辉，整个人一下子站直了。
“你是张霖辉？”周诚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
张霖辉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戴着帽子，进门之后把帽子摘了，露出那张脸。
他看了周诚一眼，说了一句“你好”。
周诚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他旁边的苏晴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是李欣蕊？”苏晴看着她，声音有点抖，“就是那个李欣蕊？”
李欣蕊点了点头。
苏晴转头看了一眼周诚，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苏晴是张霖辉的粉丝，从张霖辉出道那部剧就开始追，手机里存了好多张霖辉的照片和表情包。
她之前一直在网上关注着张霖辉和李欣蕊的那些传闻，每次看到那些视频和照片都会跟周诚念叨“你说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周诚每次都说“人家的事你操什么心”。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到张霖辉和李欣蕊两个人一起走进来，站在她面前，那种感觉像是她追的cp突然从屏幕里走出来了。
“那个……能签合同了吗？”中介在旁边问了一句。
苏晴回过神来，赶紧把文件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房产证、身份证、结婚证、银行流水、购房资格证明，一摞一摞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手指还在抖，但动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在偶像面前出什么差错。
中介把合同推过来，李欣蕊坐在长桌的一边，一页一页翻。
李虎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偶尔伸手点一下“这里你看清楚了”。
唐美玲和李广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没有看合同，就是看着她。
魏甜甜带着两个孩子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李芳琳和李嵩一人拿着一本中介给的宣传册在翻，偶尔抬头看一眼姑姑。
魏芳站在唐美玲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李欣蕊签字。
张霖辉没有坐，他站在李欣蕊的椅子后面半步的位置，靠着墙，低头看手机。
偶尔李欣蕊回头问他一件事，他就低头凑过去看一眼她指的地方，跟她说“这个没问题”。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就像一个帮她看合同的人。
但站在旁边的苏晴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张霖辉站在李欣蕊身后那个自然到不行的站姿，看着他低头跟她说话时那个表情，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李欣蕊拿起笔，在签名栏那里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笔杆。
她想起自己刚来魔都的时候，住公司宿舍，后来搬去吴天恒那里，再后来搬出来租公寓。
每一次搬家她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有一个自己的地方。
现在她手里的这支笔要落下去的那张纸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她签了。
签完之后她把合同推给周诚。
周诚签完，中介签完，盖了章。
合同一式三份，她一份，周诚一份，中介一份。
周诚把房产证和钥匙递给她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你”。
她接过去，手指攥着那把钥匙，金属的边沿凉凉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串钥匙，两把，一大一小，一把是单元门的，一把是入户门的。
她把它们握在掌心里。
苏晴站在旁边，看着李欣蕊手里那把钥匙，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包里翻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犹豫了一下，然后走到张霖辉面前。
她的脸还是红的，说话的时候声音有点小，但很稳：“张老师，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追了你很多年。”
张霖辉看了她一眼，接过纸笔，低头签了名。
苏晴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还在抖，她看了一眼那个签名，又抬头看了一眼张霖辉，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欣蕊，鼓起勇气问了一句：“那……能不能跟你们俩合个影？”
张霖辉偏头看了李欣蕊一眼，李欣蕊点了点头。
苏晴把手机递给周诚，自己站到张霖辉和李欣蕊中间，三个人拍了一张。
周诚拍完之后，苏晴又跟李欣蕊单独拍了一张。
她拍完之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眼眶有点红，说了一句“谢谢”。
李欣蕊说“不客气”。
张霖辉站在旁边，没有说什么，但他把帽子重新戴上之前，偏头看了一眼李欣蕊，嘴角动了一下。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唐美玲走在李欣蕊旁边，伸手帮她理了一下围巾。
她说：“你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李欣蕊说：“妈，你看见了啊”。
唐美玲说：“我全程都在看着你”。
李欣蕊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没有接话，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下午去了房管局办过户。
手续比预想的顺利，工作人员把材料看了一遍，盖了章，打了回执单。
李欣蕊签字的时候比上午稳了一些，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但她签得很快。
她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抬头的时候看到李广成站在走廊那头等她，手里拿着那个装证件的文件袋。
他看着她走过来，把文件袋递给她，说了一句“你的了”。
她接过去，说“嗯”。
从房管局出来的时候，唐美玲提议说去新房子里坐坐。
虽然昨天已经来过了，但今天的心情不一样。
昨天这房子还是别人的，今天这房子是李欣蕊的了。
一行人又开车去了那套房子。
李欣蕊站在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转了一下。
门开了，屋子里还是一片空荡荡的，只有刷了新漆的墙壁和擦干净的地板。
但今天走进去的时候，地板上的灰不像是别人的了。
李芳琳第一个跑进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喊了一声：“姑姑的房子好小”。
确实，这个房子跟老家的比不了，但是在魔都，能拥有这样一套房子，李欣蕊很满足。
李嵩跟着跑进去，在空房间里跑了一圈，脚步声在地板上响得很清脆。
李广成和张霖辉已经在各个房间里替她规划需要的家具了。
李虎则是说一个女孩在这边住，先换门锁，门口按个监控之类的。
那天晚上，一家人在外面吃了一顿饭。
李欣蕊请客，选了一家离新房子不远的家常菜馆。
菜端上来的时候，唐美玲给李欣蕊夹了一筷子菜，说：“多吃点，你瘦了”。
李欣蕊这段时间确实非常忙，戏要拍，综艺也不能落下，粉丝们都在调侃她房子到底想买多大的。
李广成跟李虎碰了一杯，两个人喝了一点酒。
魏芳坐在唐美玲旁边，两个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以前的事，她们年轻的时候在县城那条街上住对门，两个孩子一起上学一起玩，现在李欣蕊在魔都买了房子，张霖辉混的更好。
唐美玲说：“时间过得真快”。
魏芳说：“可不是嘛”。
张霖辉坐在李欣蕊对面，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她一眼。
她没有回看他，但她知道他坐在那儿。
吃到一半的时候，李虎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妹在魔都有房子了，我高兴”。
他喝了一口，坐下来的时候看了张霖辉一眼。
张霖辉举了一下手里的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唐美玲在旁边看着那两杯碰在一起的酒，没有说什么，但她脸上的表情暴露了她的欣喜。
吃完饭之后，一行人回了张霖辉的别墅。
大家跑了一天，也都累了，都去房间休息了。
李欣蕊站在阳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钥匙，攥了一下，然后转身回到屋里。
她总算是在魔都扎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