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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小是顶流,娱乐圈小透明想躺平- 第255章 主动与退缩-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55章 主动与退缩
    钟信诚又去了两趟医院。

    他没有告诉李欣蕊,每次都是找借口去公司开会,实际上却坐在脑外科诊室外的长椅上等着叫号。

    他其实是想去赌一个可能性,也许这两天指标降下来了,也许医生能有办法立刻给他安排手术。

    只要能早点把脑子里的那个东西拿掉,他就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堂堂正正地去娶她。

    可是医生的话像一盆冰水,把他浇得透心凉。

    “钟先生,我理解你着急,但这个手术急不得。”医生看着他的验血单,眉头皱得很紧,“脑垂体瘤本身就影响内分泌,你现在的激素水平很不稳定,心率依然偏快,这种状态下贸然手术,麻醉这一关你都可能有危险,必须先把各项指标降下来,等身体内环境稳定了才能定手术日期。”

    “那得等多久?”钟信诚的声音发哑。

    “不好说,也许几周,也许几个月,得看你身体的恢复情况。”医生推了推眼镜,警告他,“你现在绝对不能熬夜,也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几个月。

    钟信诚走出医院大门,站在风里,只觉得一阵绝望。

    他连手术的日期都定不下来,他怎么敢答应李欣蕊“过了年就结婚”?

    他怎么敢同意她现在就吃叶酸备孕?

    如果孩子有了,他却下不来手术台,或者手术出了意外,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活?

    他满心悲凉地回到江边的大平层。

    一推开门,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李欣蕊正端着最后一道糖醋排骨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上虽然还有些前些天吵架留下的别扭,但眼神到底是软的。

    “回来了?”她把盘子放在桌上,“洗手吃饭吧。”

    钟信诚看着那一桌子菜,油焖大虾、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锅熬得浓郁的排骨汤。

    全是他爱吃的。

    他心里忽然有些发慌。

    他太了解李欣蕊了,这姑娘平时要是真生了他的气,是绝不会做这么一桌丰盛的菜的。

    她要是这么做了,说明她心里憋着个大招。

    “怎么今天做这么多?”钟信诚洗了手坐下来。

    “犒劳你啊,最近公司事多,你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李欣蕊给他盛了碗汤,语气刻意放得很轻松,“快吃。”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静地吃了一顿饭。

    期间李欣蕊一直给他夹菜,偶尔问两句公司的事,看着极其温顺。

    钟信诚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终于,饭吃得差不多了。

    李欣蕊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忽然说:“钟信诚,你去把碗洗了吧。”

    钟信诚愣了一下。

    平时家里的家务大多都是李欣蕊包揽,她很少主动让他洗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你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

    “嗯,我去洗个澡。”李欣蕊站起身,径直朝主卧的浴室走去。

    钟信诚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着,温水冲刷着手背。

    他洗得很慢,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李欣蕊这一整套流程太反常了。

    做了一桌菜,让他洗碗,自己回主卧洗澡。

    他洗完了碗,擦干手,走到主卧门口。

    他刚推开门,就愣在了原地。

    李欣蕊洗完澡了。

    她没有穿平时那套棉质的睡衣,而是换上了一身极薄的黑色真丝吊带睡裙。

    头发半干不干地披散在肩头,白皙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

    她平时总是不好意思穿这种衣服,这会儿却站在那里,虽然脸已经红透了,但还是强撑着直视他。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还有一丝极其隐秘的暧昧。

    钟信诚的喉咙瞬间干涩了。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面对自己深爱的女人,他不可能没有反应。

    可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她平坦的小腹时,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猛烈地拨动了。

    李欣蕊走到他面前,身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热气。

    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脖子,仰起脸,声音有些发颤,但异常坚定:“钟信诚,我们生个孩子吧,不戴那个了,好不好?”

    轰的一声。

    钟信诚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双手悬在半空中,想抱她,又不敢碰她。

    “欣蕊……”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甚至带了一丝哀求。

    “你别再跟我说什么事业,什么恢复期了。”李欣蕊把脸贴在他的胸口,轻声说,“我想过了,这两年多,咱们从来没有聊过关于孩子的问题,我以为你是不喜欢小孩,可是那天你看念念的眼神,我知道你是喜欢的,你那个眼神骗不了人。”

    她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你是怕我生了孩子以后,身材走样?还是怕我以后顾不上事业?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只要有了孩子,我妈那边肯定能妥协,到时候咱们顺理成章地领证,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我想跟你有一个家,一个完整的家。”

    我想跟你有一个完整的家。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狠狠扎进钟信诚的心窝。

    如果他没有病该多好。

    如果他健康,四十九岁算什么?

    他一定高兴得发疯,他会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和孩子面前。

    可是偏偏,他现在是个连什么时候能做手术都定不下来的病人。

    他连自己能不能活着下手术台都不知道,他怎么能……他怎么敢!

    “欣蕊……”钟信诚的眼眶红了,他伸出手,极其克制地握住她的肩膀,试图把她推开,“你听我说,现在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李欣蕊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你不想要?”

    “我不想!”钟信诚压抑到了极点,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欣蕊愣住了。

    她看着钟信诚那张因为痛苦和隐忍而变得苍白、扭曲的脸,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钟信诚看着她受伤的表情,心疼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缩。

    他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断了她的念头。

    他咬紧牙关,垂下眼睛,不去看她的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疲惫到极点的冷漠:“就是字面意思,我太累了,欣蕊,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江湖》的事,公司的事,我连应付我自己的事都已经拼尽全力了,你在这个时候,非要跟我讨论结婚,讨论生孩子……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我……”李欣蕊的脸色唰地白了,“我就是替你考虑了,我才想用孩子让我妈闭嘴,这样你就不用在面对她的压力了啊!”

    “可这就不是压力了吗!”钟信诚猛地提高了声音,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你觉得你怀着孕去跟你妈逼宫,她会怎么想?她只会觉得我钟信诚是个混蛋,是个连避孕都不会、只能拿孩子要挟长辈的无赖!你让你妈以后怎么看我?你让我怎么堂堂正正地去面对你父母?!”

    这句话戳中了李欣蕊的软肋。

    她确实没想那么深。

    她只是觉得,这是最快的方法。

    她以为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妈就只能认了。

    她以为钟信诚会像以前一样,无论她做什么都包容她、支持她。

    “所以……你是在怪我考虑不周全?”李欣蕊的眼泪掉了下来,松开了抱着他的手,“你觉得我自作主张,觉得我是在逼你?”

    “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要孩子。”钟信诚看着她哭,手在身侧死死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至少……最近一两年不行,你把叶酸停了吧,别吃了。”

    “一两年……”李欣蕊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钟信诚,你到底怎么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跟我结婚?”

    “不是。”

    “那你今天给我个痛快话。”李欣蕊死死盯着他,声音发抖,“你到底是想不想结?还是说,你这两年多,其实只是在跟我玩玩,现在我提结婚提孩子,你觉得有负担了,你想撤了?”

    “李欣蕊,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理?”李欣蕊凄惨地笑了一声,“是,我不讲理,我为了你,连我妈都不要了,我天天在家给你当保姆,给你炖汤做饭,陪你熬过那么多难关,现在我只是想要一个你的孩子,你却跟我说不行想要!钟信诚,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这句话彻底把钟信诚击垮了。

    他死死闭上眼睛。

    他多想告诉她,我是个随时可能死在手术台上的男人!

    我多想告诉你,我他妈连个健康的身体都给不了你,我凭什么给你一个孩子!

    可是他没有力气解释了。

    他太累了,身体上的病痛,加上心里的极度恐惧和愧疚,让他整个人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他知道,如果他继续待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

    他不能让她跟着他一起担惊受怕,更不敢面对她得知真相后可能出现的怜悯。

    钟信诚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今天去客房睡。”他转过身,拉开卧室的门,“你冷静一下,我们都需要好好想想。”

    “钟信诚你站住!”李欣蕊在他背后哭着喊了一声。

    但他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李欣蕊跌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身上那套精心挑选的性感睡衣,只觉得像是一场巨大的笑话。

    她捂住脸,放声大哭,完全不知道那个背对着她走向客房的男人,此刻正靠在走廊的墙上,咬着手背,泪水早已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