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厢后,根本没敢等电梯。
她顺着楼梯连滚带爬地冲下三楼,一边跑,一边手抖得像个筛子一样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她先拨了110,声音都劈叉了:“救命!魔都xx私人会所三楼VIp包厢!有人下药!快来人啊!”
挂了电话,她立刻拨通了王成海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有推杯换盏的声响:“桃子,怎么了?你们杀青宴结束了?”
“王老板!救命!”桃子哭出了声,人在会所一楼的大堂里急得直跺脚,“快带人来!那帮畜生把欣蕊姐扣在包厢里了!那个副导演老刘设的局,是一帮不怀好意的投资人!欣蕊姐把我推出来求救,她自己还在里面!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电话那头,原本嘈杂的声响瞬间消失了。
“你说什么?”王成海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紧接着传来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刺耳声,“你待在一楼别动,我跟张霖辉就在隔壁街的酒店跟人吃饭!两分钟!我们马上到!”
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带着极其暴烈的刹车声,直接横在了会所大门口。
车门弹开,张霖辉连大衣都没来得及扣,大步流星地往里冲,王成海跟在后面,脸色铁青。
“人呢?”张霖辉一把拽住大堂里发抖的桃子,眼睛红得吓人。
“三楼,最里面……”桃子指着电梯。
张霖辉连电梯都不等,直接冲进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往上跑。
王成海带着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三楼,包厢门外。
张霖辉没有敲门,他冲过去,抬起腿,用了十成十的力气,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实木门锁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锁直接被崩飞,包厢门重重地砸在墙上,弹了回来。
张霖辉冲进去的那一刻,包厢里的画面让他目眦欲裂。
李欣蕊被扔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整个人的意识已经完全涣散了。
她外头那件浅杏色的衬衫扣子被扯得七零八落,大半边肩膀和锁骨露在外面,裙子也皱成了一团,一双男人的手还放在她的肩膀上。
那个赵公子正拿着手机,对着她拍,听到动静,惊恐地回过头。
张霖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断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大跨步冲过去,一把揪住赵公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开,反手就是极其狠厉的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赵公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滩烂泥一样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手里的手机摔得粉碎。
“你他妈敢动她!”张霖辉眼底全是骇人的杀意,转身一拳又砸向旁边想来帮忙的李总,膝盖狠狠顶在他的肚子上。
这时,王成海带着保镖冲了进来,立刻加入了战局。
包厢里那几个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投资人,在两个暴怒的男人和职业保镖面前,瞬间被打得像杀猪一样嚎叫。
张霖辉没管他们,他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走到沙发前,蹲下身,颤抖着手将大衣严严实实地裹在李欣蕊身上,把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欣蕊!李欣蕊!”他拍着她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李欣蕊浑身软绵绵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烫得吓人。
她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迷离地对准了张霖辉焦灼的脸。
“张……霖辉……”她的嘴唇动了动,眼角滑下一滴泪,声音微弱得像要碎掉,“你来了……”
“我来了,我带你走!”张霖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起身就往外走。
“王老板,这儿交给你了,一个都别放走!”张霖辉头也不回地怒吼了一声。
“去!赶紧去医院!”王成海已经让人反锁了门,拦着那几个捂着头哀嚎的人,眼神阴冷。
张霖辉抱着李欣蕊冲出会所,阿东或者孙平开的车已经在门口打着了火。
他钻进后座,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停地喊:“快!去最近的私立医院!快!”
医院,急诊室。
车门刚开,几个推着平车的护士就冲了过来。
张霖辉将李欣蕊放在床上,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直到推车进了抢救室大门。
医生迅速进行了初步检查,发现她心率极快,瞳孔反应迟钝,立刻下达指令:“抽血!化验血液成分!测血氧!马上准备洗胃和促醒药物!”
张霖辉站在抢救室门外,看着护士进进出出,他整个人靠着墙,双手捂着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敢想,如果再晚去十分钟,那帮人到底会对她做出什么。
没过多久,王成海也赶到了医院。
他脸色极其阴沉,外套上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谁的血。
“那帮人已经交给警方了。”王成海走过来,声音嘶哑,“警察刚做完现场封锁,那个副导演老刘在楼下被按住了。录口供的警察马上就过来。”
正说着,两个民警拿着记录本走了过来。
“谁是家属?或者是第一目击者?”民警问。
“我是她老板,也是报警人的老板。”王成海迎上去,“我是第一目击者。”
张霖辉从阴影里走出来,眼圈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是把她抱出来的,她……她里面的衣服被解开了,但应该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侵犯。门是我踹开的。”
警察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做笔录:“药是喝下去的吗?知道是什么药吗?”
“医生说在等血液化验结果,可能是某种违规的致幻催眠类处方药。”王成海补充道。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李欣蕊的家属?”
“我是!”张霖辉和王成海同时上前一步。
“病人血液里的确含有地西泮和氯硝西泮类药物的混合成分,剂量不小,再加上她最近身体极度消瘦,心力交瘁,所以反应非常剧烈。”医生摘下口罩,“我们已经给她打了拮抗剂,也进行了洗胃,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了,让她留院观察一晚,人马上就能醒。”
张霖辉紧绷了半个小时的神经终于断了一下,他闭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眼眶一阵发热。
他跟着护士推着平车,把李欣蕊送进了VIp单人病房。
护士调好点滴,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欣蕊苍白的脸和张霖辉的呼吸声。
张霖辉在床边坐下来,双手轻轻握住她那只没有打点滴的手,把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
不知过了多久,李欣蕊的手指动了一下。
她眉头微微蹙起,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聚焦的过程很慢,她先是看到惨白的天花板,然后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
“欣蕊?”张霖辉猛地抬起头,“你醒了?医生!医生!”
“张……霖辉……”李欣蕊的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她看着张霖辉焦急的脸,记忆瞬间像潮水一样倒灌进了脑海,那几个男人恶心的嘴脸,被强行灌下的酒,还有那种绝望的无力感。
她瞳孔骤缩,猛地蜷缩起身体,浑身剧烈地发抖:“别碰我……别过来……”
“别怕!是我!是我!”张霖辉赶紧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欣蕊,是我!坏人已经被抓了,我们在医院!你安全了!你看着我!”
李欣蕊急促地呼吸着,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
看到张霖辉那张熟悉的脸,看到医院的环境,她紧绷的神经才像是突然断掉的弦一样,整个人彻底软倒在枕头上。
“哇!”的一声,她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是极度恐惧之后的彻底释放。
张霖辉站在床边,看着她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想伸手去抱抱她,却又怕吓到她,只能红着眼睛,沙哑地说:“没事了,李欣蕊,没事了,我在这,谁也不敢动你了。”
半个小时后,王成海带着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又给李欣蕊做了详细的笔录,李欣蕊在极度的虚弱中,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做完笔录,警察合上本子:“放心吧,证据和口供我们都有了,涉嫌强奸未遂和非法使用违禁药物,这几个人跑不了,那个副导演老刘也交代了,是蓄意设局,你们好好养病。”
警察走后,病房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李欣蕊靠在床头,双手紧紧抓着张霖辉的大衣,仿佛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抓住的安全感。
“张霖辉。”她声音哑哑的。
“我在。”
“谢谢你。”李欣蕊低下头,眼泪一滴滴地砸在雪白的被子上。
如果不是张霖辉那一脚踹开门,她真的不敢想象,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
“别说傻话。”张霖辉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眼底是深不见底的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