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啊……今天带你去个地方。”张霖辉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放下碗，看着她，嘴角带着那种惯有的、有点欠揍的笑，但眼底却明显藏着一丝紧张。
李欣蕊太了解他这个表情了。
这人平时嘴毒心黑，在圈子里怼天怼地谁都不怕，一旦露出这种“故作轻松”的样子，说明心里绝对在打鼓。
“你又憋什么坏呢？”李欣蕊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赶紧换衣服，别问，问就是惊喜。”张霖辉站起来，顺手把她的包递过去。
吃过早饭，张霖辉亲自开车，载着李欣蕊一路往魔都的郊区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水乡田野，最后车子拐进了一条种满法国梧桐的窄路。
“张霖辉，你到底要带我去哪？”李欣蕊看着周围越来越清幽的环境，忍不住问。
“马上就到了。”张霖辉握着方向盘，喉结上下滚了滚。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湖畔的私人庄园外。
推开那扇古朴的雕花大门，李欣蕊愣住了。
这地方太美了。
没有轰鸣的礼炮，没有铺天盖地的鲜花墙，只有一片安静得能听见风声的私密草坪。
草坪的尽头就是魔都郊区那个非常有名的镜面湖，湖面上波光粼粼。
草坪中央，只用白色的轻纱搭了一个简易的小花亭，旁边放着一架白色的钢琴，几束散落的满天星放在草地上。
没有任何外人，连个服务生都没有。
孙平站在远处的树荫底下，看到他们来了，赶紧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立刻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溜了。
“李欣蕊。”张霖辉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她面前，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李欣蕊在踏入这片草坪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种简单、私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氛围，简直太符合她的心意了。
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这段时间被舆论和聚光灯弄得精疲力尽，知道她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你搞这些干嘛……”李欣蕊的声音有点软。
“昨天领证太仓促了，连个戒指都没给你，我觉得委屈你了。”
张霖辉看着她，平时那张能把黑说成白的嘴，此刻却显得有些笨拙。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手抖得厉害，连开了两次才把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设计极其干净的钻戒。
张霖辉看着她，忽然单膝跪在了草地上，仰起头。
他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词，也没有像平时开玩笑那样插科打诨。
他的眼神极其专注，甚至带着几分虔诚。
“李欣蕊，我这人平时嘴碎，爱开玩笑，但今天这话，我一个字都不掺假。”张霖辉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戒指盒的手指却在微微发颤，“我以前总觉得，我这辈子就是随便混混，怎么潇洒怎么来，直到我后来发现自己再也骗不了自己了，我就是喜欢你，我才知道什么叫‘想安定下来’，这戒指，你要是愿意，今天就戴上，以后我张霖辉这条命、这个人，全归你管。”
湖边的风吹过，李欣蕊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
她没有立刻伸出手去接。
她看着那枚戒指，又看了看张霖辉那张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脸，忽然问了一句：“张霖辉，这戒指，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张霖辉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第一句话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苦笑了一声，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三年前就准备好了。”
李欣蕊怔住了。
“三年前？”她喃喃地重复。
“嗯。”张霖辉跪在那里，仰头看着她，“那时候我买好了戒指，正准备跟你表白，结果……你选了别人，这戒指我就一直放在保险柜里，没舍得扔，中间想过要不要扔了，后来又觉得，留着吧，万一呢，没想到，这万一还真让我等到了。”
李欣蕊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了一把，酸涩得厉害。
她想起这几年，张霖辉一直以发小的身份守在她身边，看着她跟吴天恒还有杨林分手，看着她走向钟信诚，又看着她落魄地回来。
他从来没有提过这枚戒指，也从来没有拿这三年的等待来绑架过她。
甚至在她主动提出结婚时，他除了高兴，依然是那副生怕她受委屈的样子。
“李欣蕊？”张霖辉见她迟迟不伸手，声音又紧了，“你……你要是不想戴，咱就不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还不习惯，我不逼你，我就是觉得，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谁说我不戴？”李欣蕊打断了他，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将右手伸了出去，声音闷闷的：“给我戴上。”
张霖辉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手忙脚乱地拿出戒指。
他抖得太厉害，对了好几次，才把戒指套进了李欣蕊的无名指里。
尺寸刚好，严丝合缝。
戴上戒指的那一刻，张霖辉猛地站了起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李欣蕊，你戴上了，不能反悔了。”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带着点鼻音。
“你弄疼我了。”李欣蕊拍了拍他的后背，但并没有推开他。
“不松手，就不松手。”张霖辉嘟囔着，到底还是松了些力道。
李欣蕊靠在他怀里，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迟到了三年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有那种被坚定选择的安心感了。
可现在，这枚戒指仿佛在告诉她，不管她曾经绕了多远的路，他一直都在。
“张霖辉。”
“嗯？”
“你既然三年前就准备好了，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张霖辉松开她，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替她擦了擦眼泪：“早点拿出来，你也不会选我，那时候你眼里根本没有我，我要是硬塞给你，只会让你觉得我是个死缠烂打的麻烦，连发小都做不成，我宁愿就这么看着你，也不想你躲着我。”
李欣蕊心里百感交集。
她抬手摸了摸那枚戒指，低声说：“这戒指挺好看的。”
“那是，我挑的。”张霖辉立刻恢复了那种得瑟劲儿。
“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这地方是哪来的？”李欣蕊指了指这个空旷又漂亮的庄园。
张霖辉挠了挠头：“孙平连夜租的，我本来想弄个更隆重的，包个什么游艇或者山顶餐厅，后来一想，你现在看见人多就烦，我就想着，简简单单的，就我们俩，你想怎么待着就怎么待着，没人管你，没人拍你。”
李欣蕊看着眼前的镜面湖和远处的草坪，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青草的香味。
“挺好的。”她说，“这样挺好的，我很喜欢。”
张霖辉松了口气，牵住她戴了戒指的手，十指紧扣，忽然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说：“李欣蕊，我昨天想了一宿，我觉得我张霖辉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三年前没把这戒指扔了。”
李欣蕊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逗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侧过头，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那个原本空落落的角落，忽然被一种极其踏实的温暖填满了。
“张霖辉。”
“嗯？”
“走吧，带你去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