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件人︰拉里•佩奇。
陸青雲坐在寬大的真皮轉椅里。
看著那個落款名字。他啞然失笑。
手指夾著的高希霸雪茄抖了一下。一截灰白的煙灰掉下來。砸在卡其色風衣的衣襟上。
他隨手拂掉煙灰。
未來的谷歌創始人。現在正縮在破車庫里。低聲下氣地來青雲集團求職。
歷史的車輪，被硬生生掰斷了車軸。
“沈明。”陸青雲拔高嗓音。
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被推開。沈明快步走進來。金絲眼鏡片上帶著一層外頭的寒氣。
“老板。”
陸青雲用手指敲了敲發黃的電腦屏幕。
“查一下這個郵箱Ip。人在加州。”
“給他訂一張飛京城的頭等艙機票。”
陸青雲端起桌上的冷茶。喝了一口。
“讓這個窮小子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服務器矩陣。”
星辰搜索的爆火。像一場十二級的颶風。
短短一個月。把北美的互聯網荒原刮得寸草不生。
青雲集團擁有全球最頂尖算法的消息。徹底傳遍了 谷的每一個車庫和廉價咖啡館。
京城。青雲大廈一樓大堂。
大理石地面光可鑒人。
現在卻站滿了金發碧眼的老外。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破洞牛仔褲。腳下的運動鞋沾著泥水。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劣質除臭劑和隔夜披薩的混合味道。
幾百個 谷極客。
拖著輪子壞掉的破行李箱。在接待台前排起了長龍。
他們曾是世界上最傲慢的程序員。自詡為數字時代的造物主。
現在。他們像一群朝聖的狂熱信徒。眼巴巴地盯著地下機房的方向。
只要能看一眼星辰搜索的底層代碼。他們寧願在京城地下室里啃半年的冷饅頭。
唐婉抱著一摞厚厚的入職登記表。
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她看著這群老外，直搖頭。
“老板這招太絕了。”她把表格拍在接待台上。“用頭等艙騙過來。全按中關村實習生的工資發。”
青雲重工的數字長城。正踩在這些美國天才的肩膀上。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砌。
上午十點。雪下得更大了。
幾輛黑色的防彈大G。緩緩停在大廈門口。
車門推開。
一個戴著碩大黑框眼鏡的白人青年。縮著脖子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灰色西裝。腳下踩到一塊暗冰。腳底一滑。
差點摔個狗啃泥。
旁邊的保鏢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青年尷尬地推了推眼鏡。理了理歪掉的領帶。
當時剛有點起色的微軟小老板。比爾蓋茨。
他親自飛來京城了。
頂層總裁辦公室。暖氣片燒得滾燙。
蓋茨被請進屋。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熱汗。
他坐在紅木沙發上。顯得有些局促。屁股只挨著半個沙發墊。
兩只手死死抓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文包。
陸青雲坐在辦公桌後。
手里把玩著那枚金屬打火機。“叮”。火苗跳躍。
他點燃雪茄。沒說話。
蓋茨咽了口干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拉開公文包。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
紙頁在微微發抖的手指間嘩啦作響。
“陸先生。”蓋茨操著一口帶著濃重鼻音的英語。翻譯在旁邊快速復述。
“微軟即將推出全新的windows系統。這是劃時代的操作系統。”
蓋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自信。
“我們希望在系統里，內置星辰瀏覽器和搜索框。”
他把合同推到玻璃茶幾邊緣。
“流量我們五五分成。這是微軟給出的最大誠意。”
陸青雲靠在椅背上。
他連看都沒看那份合同一眼。
“五五分成？”
陸青雲吐出一口濃煙。白煙在兩人之間彌漫。
“你是不是對自己的位置有什麼誤解。”
蓋茨愣住了。眼鏡片後閃過一絲茫然。
“沒有操作系統。你們的搜索網站就無法觸達用戶。”蓋茨辯解道。語速加快。
“錯。”
陸青雲手肘撐著桌面。身子前傾。
目光像兩把剛開刃的鋼刀。死死釘在蓋茨臉上。
“沒有星辰。你的windows就是個只能玩掃雷的單機大鐵盒。”
陸青雲站起身。走到旁邊的白板前。
他拿起記號筆。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圓。
“未來的網絡。是雲端。”
“瀏覽器才是真正的入口。操作系統只是個底層磚塊。”
他轉過頭。冷冰冰地看著蓋茨。
“我可以開發一個基于瀏覽器的免費系統。”
“或者。我直接把星辰的獨家接口。免費授權給Ibm的oS/2。”
陸青雲把記號筆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你猜。華爾街的投資人。明天會不會把微軟的股票拋成廢紙？”
蓋茨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雙手死死抓著膝蓋上的西裝布料。
西裝褲被抓出深深的褶皺。
心髒在胸腔里瘋狂跳動。撞擊著肋骨。發疼。
他是個絕頂聰明的商人。
陸青雲拋出的概念。直接擊穿了他對未來互聯網的全部認知。
技術壁壘被單方面碾壓。商業邏輯被徹底顛覆。
如果星辰倒向Ibm。微軟明天就會死。
豆大的汗珠。順著蓋茨的鬢角往下滾。
滑進領口。濕透了里面的白襯衫。
他大口喘著氣。肺里像拉著個破風箱。
“陸先生……”蓋茨聲音發顫。嗓子干得像吞了沙子。
“三七分成……不。一九。微軟只要一成推薦費。”
他慌亂地從口袋里掏出鋼筆。
筆帽卡住了。他拔了兩次才拔開。手指抖得連筆都握不穩。
“我不要分成。”
陸青雲走回辦公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星辰作為系統底層默認設置。永遠不可卸載。”
“所有用戶的搜索數據。必須留在京城的服務器。”
陸青雲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簽了。微軟活。”
這是喪權辱國的技術附庸協議。
簽了。微軟這輩子就是青雲集團的下線。
不簽。明天就破產。
蓋茨咬緊了牙關。
舌尖被咬破。一股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嘗到了絕對實力碾壓下的屈辱。
他低下頭。鋼筆尖戳在合同的最後一頁。
力道太大。筆尖劃破了紙張。洇出一團黑色的墨跡。
他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蓋茨站起身。雙腿有些發軟。
他看著那個比自己還要年輕的東方男人。所有的驕傲被踩得粉碎。
他操著剛學的蹩腳中文。喉嚨里擠出兩個字。
“大……大哥。”
陸青雲沒搭理他。
拿起桌上的青花瓷茶盞。喝了一口茶。
蓋茨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抓起公文包。灰溜溜地轉過身。
走到門口時。他腳下的皮鞋絆在厚重的門檻上。
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大步。差點撲倒在地。他根本顧不上形象，推開門落荒而逃。
屋子里恢復了安靜。
暖氣管發出輕微的水流聲。
沈明從外面推門進來。
手里拿著一本剛空運回國的海外科技雜志。封面印著彩色照片。
他走到辦公桌前。把雜志遞了過去。
“老板。剛收到的消息。”
沈明推了推金絲眼鏡。眉頭微微皺著。
“美國有個叫隻果的電腦公司。內部高管為了股權分紅，打起來了。”
沈明指著雜志封面上的人像。
那是一個頭發稀疏、眼神桀驁不馴的年輕白人。滿臉的憤怒。
“這個叫喬布斯的創始人。”
“昨天下午剛被董事會掃地出門。連夜被趕出了自己的公司。”
沈明看著陸青雲。
“听說他現在正在搞什麼Next公司。四處拉投資。”
“我們要不要……隨便投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