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海外科技杂志。
封面印着一个白人青年的特写。
头发稀疏。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愤怒和桀骜不驯。
旁边的英文标题加粗标黑：苹果创始人被扫地出门。
陆青云冷哼了一声。
他伸手摸出金属打火机。大拇指挑开机盖。“叮”的一声脆响。
火苗窜起。他给自己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
“老板。咱们是不是随便投点钱？”
沈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手里捏着财务报表。
“这人在硅谷还是有点名气的。现在正搞那个Next电脑公司。四处要饭拉投资呢。”
“投点钱？”
陆青云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在暖气充足的办公室里散开。
他靠在真皮转椅上。看着杂志封面。
“太跌份了。”
陆青云把雪茄按在汝窑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备机。飞旧金山。”
“我要买断他这个人。”
十几个小时后。美国加州。硅谷。
天空阴沉。下着冰冷的冬雨。
两辆黑色的防弹大G。碾过满是积水的坑洼柏油路。停在郊区的一排废弃仓库前。
轮胎甩出大片的泥水。溅在生锈的铁皮卷帘门上。
陆青云推开车门。
冷风夹着雨丝吹过来。他扯了扯卡其色风衣的衣领。
皮鞋踩在泥地里。嘎吱作响。
仓库区很偏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发酸的咖啡味和臭水沟的味道。
前面第三间仓库的木板门半掩着。
里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
“滚出去！带着你的支票滚！”
“别拿你们那点臭钱来教我怎么做产品！”
“砰”的一声闷响。
一个穿着高档西装的白人投资客。被硬生生推出了门外。
投资客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泥水洼里。定制西装沾满了黄泥。
他气急败坏地爬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破口大骂着跑向远处的轿车。
仓库门口。站着那个杂志封面上的男人。
乔布斯。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高领毛衣。下身的牛仔裤洗得发白。膝盖处磨破了一个洞。
脚上踩着一双沾满灰尘的旧运动鞋。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额头上。
活像个在街头流浪的疯子。
乔布斯刚要抬脚踹上木板门。
一只粗壮的大手伸过来。像铁钳一样死死撑住了门框。
赵铁柱面无表情地挡在门口。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乔布斯用力推了两下。门板纹丝不动。
陆青云绕过那个泥水坑。大步走进漏风的仓库。
仓库里乱得没有下脚的地方。
到处是散落的电线圈、废旧电路板和吃剩的披萨盒子。
正中央的木桌上。摆着一台四四方方的黑色电脑主机。这就是他正在搞的Next方块。
阿飞走进来。搬过一把满是灰尘的折叠椅。拿袖子随便抹了两下。
陆青云坐下。风衣下摆垂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看着这个狂傲不羁的硅谷天才。
“中国人？”
乔布斯死死盯着陆青云。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动了一下。
他冷笑。满脸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是来谈代加工的。滚出去。如果是来买股份的。把支票留下。人滚出去。”
深入骨髓的白人傲慢。
就算落魄成了流浪汉。他依然觉得东方人只配在流水线上拧螺丝。
陆青云没接话。也没动怒。
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技术疯子。用嘴说是没用的。
他伸手。探进风衣的内侧口袋。
一张折叠好的粗糙牛皮纸。被他掏了出来。
这是他刚在飞机上。动用系统算力具现出来的图纸。
陆青云手腕一翻。
“啪”。
牛皮纸重重拍在乔布斯面前那张堆满电线圈的破木桌上。震得旁边半杯冷咖啡溅出几滴。
“看看。”陆青云吐出两个字。声音冷硬。
乔布斯满脸不耐烦。他以为这又是哪个暴发户画的弱智商业蓝图。
他伸出手。准备把那张纸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视线扫过纸面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手指停在半空。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像被按了暂停键。
图纸上。没有他引以为傲的笨重显像管。没有密密麻麻的物理键盘。
只有一块纯粹的。没有任何实体按键的玻璃屏幕。
屏幕边缘极窄。上面画着圆角矩形的应用图标。
图纸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底层逻辑参数。
多点触控反馈。滑动解锁机制。全贴合电容屏结构。拟物化UI界面交互。
乔布斯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干。
他猛地扑在桌子上。双手死死按着那张牛皮纸。纸页被他按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些设计图上。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如同遭受了十万伏特的超强电击。
他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骨头缝里都在发颤。
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滚。滴在牛皮纸上。晕开一团水渍。
“这……这不可能……”
乔布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嗓子里像卡了一把生锈的刀片。
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角落里那台他引以为傲的Next黑色方块电脑。
原本自以为完美的工业设计。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坨笨重、丑陋、毫无灵魂的工业垃圾。
他引以为傲的设计理念。在这张纸面前。被碾压成了粉末。
乔布斯咬紧了牙关。
下嘴唇被生生咬破。一丝腥甜的血水渗进嘴里。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电容屏？手指直接交互替代鼠标？”
他双手抓着头发。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抓成了一团死结。
这个狂热的疯子。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他看到了未来。真正的未来。
陆青云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点燃雪茄。
“这是青云未来的终端。”
陆青云看着濒临崩溃的乔布斯。吐出一口白烟。
“你手里那些破方块。只能骗骗华尔街的土包子。”
乔布斯猛地抬起头。
他双眼发红。像个饿了的赌徒。死死盯着陆青云。
“你到底是谁！这种技术至少领先世界二十年！”
“青云集团。陆青云。”
陆青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极强的压迫感。
他走到乔布斯面前。居高临下。
“我不光投钱。我要你这个人。”
陆青云指着那张图纸。语气霸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跟我回中国。去当青云未来终端部的总监。”
“我给你无限的资金。给你全世界最强的加工厂。”
“你把这块玻璃。给我造出来。”
乔布斯的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了一眼门外的冷雨。再看了一眼那张仿佛带着魔力的牛皮纸。
他转过身。直接拉开桌子底下的破木抽屉。
拽出一个脏兮兮的帆布旅行包。
把几件换洗衣服和几块移动硬盘胡乱塞进去。
拉链卡住了。他用力一扯。拉链直接崩坏。他根本不管。
“走。”
乔布斯红着眼睛。拎着破包。像个狂热的邪教信徒。
“去机场。我现在就跟你回京城。”
他连那台花了几百万美金搞出来的Next电脑都不要了。直接冲出了车库。
赵铁柱撇了撇嘴。侧身给他让了条路。
雨下得更大了。砸在防弹大G的车顶上。发出密集的爆豆声。
陆青云坐进车后排。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湿冷。
沈明坐在副驾驶上。转过头。
手里捏着一份刚汇总的财务账单。金丝眼镜上蒙了一层白色的水汽。
“老板。乔布斯这疯子搞定了。”
沈明翻开账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但是美国分公司那边。这笔开销太离谱了。”
沈明把账单递给陆青云。纸页被他的手指捏得发皱。
“我们在硅谷。按您的吩咐。刚刚签了整整五千个美国底层软件工程师。”
“全签的最高档薪水。工资全用美金现结。”
沈明满脸不解。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咱们国内的中关村大学生。一个月给八百块人民币就能玩命敲代码。人工便宜得多。”
“干嘛非要花这种天价外汇。高薪养这么多老美程序员？”
这不是明摆着当冤大头烧钱吗。
陆青云没接账单。
他偏过头。看着车窗外被雨水冲刷的硅谷园区。
远处的惠普和英特尔大楼。在阴暗的雨幕中闪着刺目的冷光。那是现在世界科技的最高殿堂。
陆青云冷笑了一声。
手里的金属打火机在指节间翻转。“叮”的一声合上机盖。
他目光冰冷。盯着那片属于洋人的科技高地。
“因为我要让他们。”
陆青云吐出一口冷气。声音像生铁一样砸在车厢里。
“当代码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