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提扩音器亮着幽绿的指示灯。
电流声夹杂着越洋线路的沙沙声。在安静的VIp室里回荡。
“我们……投降。”
乔治·索罗斯苍老的声音。透着脱力后的破败感。
李家明死死捂住嘴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咬到了自己的指关节。破皮了。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渗进嘴里。他根本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包玉刚的干儿子瘫在角落。裤腿上全是刚洒的红酒。他张着大嘴,忘了呼吸。胸腔憋得生疼。
陆青云坐在木椅上。
他夹着雪茄。青白色的烟雾在冷气口下被吹散。
“投降?”陆青云冷笑一声。
声音顺着麦克风传过去。像生锈的刀片刮过玻璃。
“打烂了别人家的大门。一个越洋电话就想走?”
电话那头。索罗斯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叶吐出来。
“陆先生。我们已经认赔了。账面上的空单……”
“那些空单是我的战利品。”陆青云打断他。
陆青云把雪茄放在青花瓷烟灰缸边缘。
“我要你们手里的实权资产。”
“欧洲的矿山。北美的通信专利。还有南美的深水港股本。”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只剩下老头粗重的喘息。
这些是量子基金的命根子。是华尔街老钱家族赖以生存的底牌。
陆青云指尖敲了敲木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不给也行。”
“我手里的多头头寸还没动底子。明天开盘。我继续拉升恒生指数。”
“拉到你们爆仓。拉到量子基金被强制退市。”
陆青云的声音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到时候。华尔街的债主会把你们撕成碎片。扔进哈德逊河里喂鱼。”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十秒。扩音器里传来索罗斯沙哑的声音。
“我们在哪签字。”
“香港。半岛酒店。”
陆青云挂断了电话。
“吧嗒”一声。红色的塑料听筒重重砸在座机上。
……
纽约。肯尼迪国际机场。
暴雨倾盆。几辆黑色的防弹凯迪拉克冲进停机坪。轮胎碾过积水,溅起大片水花。
车门推开。几个白人老头钻进雨幕。
高定西装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佝偻的脊背上。没人给他们打伞。
他们是去请罪的。
湾流G550专机冲破雨云。
机舱里没有香槟。没有古巴雪茄。
只有几杯发酸的黑咖啡。放在胡桃木的小桌板上。没人碰。
索罗斯裹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毛毯。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航空椅里。
脸色灰白。像个将死的老人。
旁边。花旗银行的副总裁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机舱里没一个人说话。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
香港。半岛酒店顶层。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夜景璀璨。霓虹灯倒映在漆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总统套房里。冷气开得很大。
陆青云穿着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他坐在红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加冰的威士忌。
“咚咚咚。”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敲响。声音很轻。透着小心翼翼。
阿飞走过去。一把拉开大门。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站着十几个白人老头。
刚经历了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他们没时间回酒店换衣服。
高定西装皱巴巴的。皮鞋上还沾着纽约的泥水。
阿飞侧开身子。没说话。
索罗斯第一个走进来。他拄着一根黑色手杖。脚步虚浮。
后面的华尔街大鳄们鱼贯而入。
没人敢坐。
他们在宽敞的羊毛地毯上。规规矩矩地站成了一排。
陆青云没抬头。
他喝了一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文件在桌上。”
茶几上。堆着厚厚一沓A4纸。
全英文的资产割让协议。
索罗斯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
他放下手杖。伸出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纸页在半空中抖得哗啦作响。
南非的金矿控股权。硅谷的几项核心半导体专利。巴西的两个铁矿。
白纸黑字。条款苛刻到了没有底线。
这是一份纯粹的屈辱投降书。
旁边的约翰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块块凸起。
“陆先生。这太过了。”约翰的声音发颤。“你们这是敲诈……”
话还没说完。
陆青云手里的玻璃酒杯。猛地砸在红木茶几上。
“砰!”
厚实的玻璃杯底砸出沉闷的巨响。杯子没碎。威士忌溅出来。
洒在那些洁白的打印纸上。晕开一团褐色的水渍。
屋子里的老头们全吓了一跳。膝盖发软。
陆青云抬起眼皮。目光像刚开刃的刀子,刮过约翰的脸。
“敲诈?”
陆青云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阵风。
“你们拿着上千亿美金。砸我的港币。想把整个亚洲当猪宰。”
“这叫自由市场。”
他走到约翰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现在输了。就说是敲诈?”
陆青云扯了一下嘴角。笑意冰冷。
“我给过你们体面。你们不要。”
他转头看了一眼手表。
“还有一个小时。交易所开盘。”
陆青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一个小时后。我账户里的资金就会进场。”
“签。还是不签。”
他没有多废一句话。
索罗斯闭上眼。深深叹了一口气。
胸膛瘪了下去。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
他伸手。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拔开笔帽。手指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在那份沾了酒水的协议最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湿润的纸张。留下一道难看的墨迹。
有了带头的。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平日里用鼻孔看人、执掌全球金融命脉的华尔街大鳄们。
排着队走到茶几前。
低下了高昂的头颅。
弯着腰。屈辱地签下了一份份割让海外核心资产的投降书。
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听见钢笔尖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没人敢大声喘气。
签完字。
这群老头佝偻着背。转身走向大门。
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像一群被打断了脊梁的丧家犬。
门被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总统套房里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天空慢慢亮了。维多利亚港的早晨透着一丝青灰色的雾气。
茶几上。堆积如山的资产割让协议散乱地放着。
唐婉走过去。
她把那堆文件抱到旁边的红木办公桌上。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办公计算器。还有一支碳素笔。
“啪嗒。啪嗒。”
手指在计算器按键上飞快敲击。
一项项海外资产。一笔笔巨额现金赔偿。被换算成美元。不断累加。
液晶屏幕上的数字越来越长。位数不断增加。
唐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灰色的职业套装被撑得紧绷。
她拿笔在空白的信纸上记录着。手腕不自觉地用力。手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算到最后一张纸。
唐婉停下动作。看着计算器屏幕上那个最终的天文数字。
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冲头顶。脸颊瞬间滚烫。
“咔。”
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支黑色的碳素笔。塑料笔杆承受不住巨大的握力。
被硬生生捏断了。
黑色的墨水流出来。染黑了她白皙的食指和中指。她浑然不觉。
唐婉猛地抬起头。
一张脸憋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她死死盯着坐在沙发上的陆青云。嘴唇直哆嗦。
声音彻底劈了叉。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变调。
“老……老板。”
唐婉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咙发紧。
“我们不光保住了香港。”
她双手死死撑着桌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们……我们把华尔街一半的流动资金。”
“全给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