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走了七天。
从苍梧山脉到栖霞郡，路程不算近，但他练气一层的底子加上那副先天大圆满淬炼出来的筋骨，一路上几乎没有停歇。
第七天黄昏，他终于看见了栖霞郡的城墙。
栖霞风景秀美，群山环抱，灵雾缭绕，城中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
雷烈没有在街上停留。他穿过几条街巷，径直走向天罡帮总舵的方向。
总舵门前的守卫认出了他，没有人拦。他一路走进后院，在书房门口站定，抬手叩了叩门。
进来。
李墨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雷烈推门进去，看见李墨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堆账册和信件。沈青黛站在旁边研墨，见雷烈进来，看了一眼李墨的脸色，放下墨锭，无声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
李墨抬起头，目光落在雷烈身上。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雷烈那张风尘仆仆的脸，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沉默了几息，李墨先开口了：
回来一路上辛苦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雷烈站在书案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把胸腔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往外掏。
他讲了欧阳询这半年来在柳家外院的日子，怎么跟着洪老头学符，怎么画出成品率吓人的符箓，怎么搭上陈家的线在坊市里卖符赚了两百灵石，怎么在事务堂请假，说要下山给主公送东西，讲了自己山上所有了解的情况。
他讲了洪老头发现魂灯灭了之后找上门来，告诉他欧阳询是被林家的劫修杀的。
……
雷烈说完，从腰间解下那只储物袋，放在书案上。里面的东西他动都没动过。
欧阳攒了一百灵石留给我，加上储物袋里洪师傅给的四百多，一共五百多灵石，全在这里面。还有那本符箓心得册子和一批画好的符箓。
他退后一步，声音平静了许多，但那股平静底下压着的火气，李墨听得出来：
主公，东西我带回来了。
李墨没有立刻去碰那只储物袋。
符箓你留下。李墨说，语气平静，日后进山捉刀用得上。你拿着比我有用。
雷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李墨伸手拿起那只储物袋，将灵石和心得册子尽数取出，又把那沓成品符箓装了回去，推到雷烈面前。
灵石我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着雷烈：
欧阳询的仇，早晚会报的。现在去等于是以卵击石，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雷烈攥着那只储物袋。
主公，我……
你在青云宗好好待着。看下老兄弟们后早些回去吧，别让希蘅担心。
李墨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好好修炼，活着。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欧阳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在山上别冲动，遇事多忍一忍，低调一点。命比什么都重要。
属下明白。
李墨没有再多说什么，摆了摆手。
雷烈转身出了书房。门在身后合上的一刻，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墨独自坐在书案前，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灵石。粗略数了数，五百三十多块。
地级死士。
李墨深吸一口气，在脑海中唤出了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控制台在眼前展开，熟悉的命令行样式浮现在虚空中。资源栏显示当前灵石足够，五百多块下品灵石，刚好够五次召唤的消耗。
他不再犹豫，在脑海中输入了命令。
【召唤地级死士 x 5】
【确认消耗：500下品灵石】
【资源检测中……通过】
【开始召唤】
系统界面上的字符跳动了一下，五道金色的光柱在虚空中同时亮起，灼目的光芒将整间书房照得如同白昼。李墨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心跳骤然加快。
五次。
五名地级死士。
他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片翻涌的光芒。
光柱持续了约莫五六息，随后渐渐收敛。五道人影从光芒中显现出来，齐刷刷地站在书房中间的空地上。
李墨定了定神，目光扫过系统面板，五人信息逐一浮现。
第一个人面容看上去三十多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腰间挂着一块阵盘。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但脚边的地面隐隐有几道若有若无的灵气纹路——那是阵纹，他落地的一瞬间就已经在脚下布了一层防御阵法。
筑基中期，上品土灵根，阵法师。年龄一百三十八岁，寿元三百载，剩余一百六十二载。
词条：阵法大师（红色），布阵破阵得心应手，同阶阵法师中少有对手。
性格沉稳内敛，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属下陈衍，见过主公。
李墨心中一喜:一开始就来个筑基中期，以后我筑基的修仙路不用担心了：“
第二个人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姿极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袖口束紧，手腕和脚踝处隐隐有电弧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丝紫色的电光在流转，目光扫过之处，空气里都带上了一股淡淡的焦灼气味。
筑基初期，上品雷灵根，修雷法。年龄八十五岁，寿元三百载，剩余二百一十五载。
词条：九天雷体（红色），天生亲近雷电，雷法威力额外提升三成。
性格好战直爽，天不怕地不怕，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谁敢跟我动手的劲头。
属下秦岳，见过主公。
他修炼的是一门叫太乙雷诀的功法。此诀脱胎于道家上乘法门，以自身灵力引动天地正气化雷，至刚至正，专破邪祟。秦岳虽只筑基初期，但凭这一手雷法，同阶之中几乎没有对手，寻常筑基中期也不敢轻撄其锋。
第三个人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站在那儿有些局促，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他身上没有半点修为波动，脚步虚浮，一看就是从来没练过武也没修过仙的普通人。
但李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信息，瞳孔微微一缩。
木火双上品灵根。年龄十六岁，尚未修炼，寿元与凡人无异。
词条：丹道天赋（红色），天生对药性敏感，炼丹悟性远超常人。
属下……属下许青，见过主公。少年说话有些磕巴，显然还没从被召唤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第四个人是个少女模样，梳着一根利落的马尾辫，腰间别着一柄细长的长剑。练气七层的修为，天赋可见一斑。
上品金灵根。年龄四十二岁，寿元一百五十载，剩余一百零八载。
词条：剑心（红色），剑术悟性极高，寻常剑招看一遍就能掌握精髓。
性格爽利干脆，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属下柳鸢，见过主公。少女抱拳，动作干净，眼神明亮。
第五个人也是少年模样，身形结实，手臂上能看到清晰的肌肉线条。练气六层，气息沉稳。
上品土灵根。年龄三十八岁，寿元一百五十载，剩余一百一十二载。
词条：愈战愈勇（红色），战斗中受伤越重，肉身力量与恢复速度越强，伤得越狠打得越疯。
性格憨厚直率，笑起来人畜无害，但打起架来不要命。
属下石虎，见过主公。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憨厚中带着一股狠劲。
李墨的目光从五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许青身上。
他脑子里闪过欧阳询。
欧阳询也是天才。雷烈说过，他在符道上的悟性几十年都未必出一个。可那又怎样？练气三层的修为，林家随便找了一个劫修就能杀他，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天才如果没有实力，死得比谁都快。
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