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说完夜战的经过时，李墨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秦岳描述的画面。雷光炸开，电弧缠绕，几条条电蛇从不同方向扑过去，最后一道水桶粗的雷柱把筑基中期轰飞出去。
秦岳站在他面前，身上的雷光早散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修士。但李墨知道，那具平平无奇的身体里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雷修。
他也要当雷修，前世就觉得雷修帅，现在还要给我展现这么强的战力，这不是赤裸裸的诱惑，那还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墨就把山头上的事交给了陈衍和苏锦绣，带着秦岳出了山谷。
两人由秦岳带着李墨御器飞行，不到半刻钟就看到了落星集。
落星集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些，街上的铺子全开了，人流往来不断。李墨没急着办事，先在街上找了家小客栈坐下，主要想着从客栈打听一下消息。
掌柜是个练气期的老头，一看就是常年跟人打交道的，嘴上利索得很。
道友想问消息？那你可问对人了。落星集里买卖消息的地方有好几处，但最靠谱的只有一个，三大金丹家族合开的那个聚星阁。
掌柜压低了声音，聚星阁什么生意都做。灵石、丹药、法器、功法、情报，只要你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东西。三家共同经营，没人敢在那儿闹事，信誉也是落星集最高的。
李墨点了点头，问清了位置，带着秦岳过去。
聚星阁在落星集的中段，靠近灵脉核心的位置。门面不大，但修得很讲究。青石墙面，黑木大门，门口站着几个接待的都是炼气九层的境界。
李墨和秦岳走进去，大堂里光线暗了下来。
大堂布置的奢华。雕梁画栋的，一张长柜台横在中间，柜台后面站着几个人，正在整理单据。墙角摆着几个蒲团，供客人等候用。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筑基初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容。
两位面生，第一次来？
第一次来。李墨说，想打听点东西。
打听消息去三楼。管事指了指楼上的一个角落。
李墨转身往三楼走，刚到柜台前，抬头看见柜台后面站着的人，整个人僵了一瞬。
那张脸，他认识。
黑了一些，瘦了一些，眼角多了一道细细的疤。但五官没变，还是那个样子。
石虎。
柜台后面站着的，是石虎。
那个练气六层、土灵根、被他送去青云宗的石虎。那个他以为已经自爆神魂死了的石虎。
这张脸站在他面前，但李墨心里清楚，这不是石虎。
至少，不再是当初那个石虎了。
练气六层到筑基初期，这才多久？石虎的天赋他心里有数，中品土灵根，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突破。而且系统提示过自爆神魂，那是神魂消散的意思。
肉身还在，神魂换了。
夺舍。
那个叫钟离的筑基老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收徒。他是看上了石虎的肉身。带走他，夺舍他，然后用他的身份加入了三大家族的聚星阁，当起了管事。
李墨的背上渗出一层薄汗，但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不清楚石虎怎么来到这里了，也不知道石虎遇到钟离的经过，但是他知道这个不是石虎，而且可能就是被筑基修士夺舍了。
石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是陌生的，平平的，带着管事该有的沉稳和分寸。
这位道友，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秦岳站在李墨身后，听到这声音，瞳孔猛地一缩。
石虎。这张脸他认得。跟他同一天被召唤出来的死士，虽然两人交集不多，但同批出来的，怎么可能认错。
他下意识想上前一步。
李墨的手不动声色地伸到身后，在他腰间碰了一下。
很轻，但意思很清楚。
秦岳一愣，低头看了李墨的后背一眼。李墨没回头，手指又敲了一下，意思很清楚，别动。
秦岳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李墨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喜，没有慌乱，没有任何认识他的迹象。
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李墨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面上不动声色。
想打听几种灵材的消息。
石虎点了点头，从柜台下面取出一本簿册，翻开一页，手指按在上面。
道友请说，我记着。
李墨报出了三个名字。
雷击木芯、紫电草、雷元果。
石虎低头记下，笔尖在纸上移动，写字的动作很熟练。
李墨站在柜台前，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
筑基初期的修为稳稳当当的，气息凝实，不像刚突破的样子。夺舍的这具身体，他用得很顺手。
石虎写完，抬起头来。
三种都是雷属性奇物。雷击木芯和紫电草，本行偶尔会有拍卖，具体要看档期。雷元果比较稀罕，几年未必能见到一次。如果要现货，得加价从别的集散地调货。
他的语气很专业，像背过很多遍的台词。
李墨点了点头。
大概什么价位？
雷击木芯三百年份的，二千二百灵石上下。紫电草八百年份的，一千九百灵石左右。道友很多修士都用这个为后背塑造后天的雷灵根，所以这个很抢手，供不应求
石虎顿了顿，看了李墨一眼。
雷元果没有现货，也没上过拍卖。不过本阁有一条关于雷元果的消息，你看你是否需要？苍澜山脉里面，一位金丹修士坐化的洞府中可能有。情报是这两天才传过来的，洞府才发现，珍贵得很，卖五十灵石“
李墨心里盘算了一下。雷击木芯和紫电草，一个两千二，一个一千九，他手头就五六百灵石，根本买不起。雷元果的情报只要五十灵石，倒是能拿下。
要了。
他从储物袋里数出五十块灵石，放在柜台上。
石虎收了灵石，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东福山，苍澜山脉深处，落星集往东北走四百里，金丹修士坐化在自己洞府里面，已有人探过，确认是个雷修坐化，可能培育的有雷元果。路线和禁制情况都在纸上写着。
李墨接过纸，扫了一眼，收进储物袋。
又问了几句话。石虎一一回答，态度客气，但不热情。就是一个管事的在跟客人打交道，公事公办。
没有什么异常。
但李墨心里清楚，最大的异常，就是他站在这里。
他带着秦岳从聚星阁里出来。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阳光照在脸上，李墨才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微微有些发潮。
秦岳跟在他身后，沉默着。
他已经不是之前在柜台前那个冲动的反应了。刚才站在后面的时间里，他看得很清楚，那张脸是石虎的，但里面那个人，不是。
李墨没有回头。
回去再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