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渊正要招呼李墨走,李墨忽然想起一事,叫住他:对了,那头银月虎也是你的人?
百里渊点头:对啊他是小白。
它追的那伙人也是我朋友。李墨说,叫它放他们一马吧,别把人弄死了。
百里渊听了,也没多问,低头踢了一脚趴在地上的啸月天狼:听见没?去把小白叫回来,就说我说的,那群人别动了。
啸月天狼抬起头,嘴里呜呜了两声,像是在确认。百里渊摆了摆手,它四腿一撑,化作一道黑影蹿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密林里。
百里渊拍了拍手,转头笑嘻嘻地看着李墨:银月虎那边有人去传话,一会儿自己就回来了。走,回我洞府喝酒,上次还没好好的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啊，
李墨笑着拱了拱手,秦岳也松了紧绷的神色。几人御起法器,不紧不慢地跟着百里渊,穿过几道山坳,朝山脉深处飞去。
另一边,柳家那边可没这么轻松。
要不是银月虎一开始就是追的李墨，可能全部死完了。
银月虎带着五六头二阶灵兽,一路追着柳青鸾她们不放。柳宫带着捉刀队断后,边打边撤,已经死了两个族人,尸体都来不及收,被灵兽拖进了林子。
柳青鸾脸色发白,拉着希蘅和雷烈拼命催动法器,灵力不要钱地往里面灌,但速度始终甩不开身后的追兵。
二阶灵兽越聚越多,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
柳宫胳膊上挨了一爪子,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袖管往下滴。他咬着牙,一剑劈退一头扑上来的青鳞豹,回头冲柳青鸾喊:青鸾妹,你们先走!我拦着!
话音没落,林子里突然蹿出一道黑影。
啸月天狼。
柳宫瞳孔一缩,心彻底凉了。
又来一头三阶。
两头三阶灵兽,今天这队人怕是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柳青鸾也看见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希蘅下意识挡在希蘅身前,希蘅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谁知那啸月天狼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银月虎身旁。两头三阶灵兽碰了头,啸月天狼凑到银月虎耳边,低低地呜了几声,像是在传递什么消息。
银月虎听了,琥珀色的竖瞳眨了眨。
然后它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虎啸。
周围的二阶灵兽听到啸声,全都停了下来。
紧接着,啸月天狼也跟着仰头,发出一阵狼嚎。
几息之后,银月虎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来路蹿了回去。那些二阶灵兽也纷纷调头,跟着银月虎,呼啦啦地消失在林子里。
留下柳宫、柳青鸾一行人愣在原地。
这……柳宫握着剑,胳膊上的血还在淌,但脸上全是懵的,它们怎么撤了?
柳青鸾也没反应过来,警惕地看了半天,确认那些灵兽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希蘅赶紧扶住她。
百里渊的洞府不在山腰，而是一个瀑布后面。
他带着几人穿过一道瀑布,水帘后面藏着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几道纹路。百里渊抬手按上去,灵力一吐,石壁从中间裂开,露出一条通道。
通道不长,也就十来丈。走出来的时候,李墨愣住了。
眼前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山洞。
是一片天地。
天是灰蒙蒙的,像是黎明前或者黄昏后,光线柔和。远处有山,连绵起伏,山脊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绿意。近处是一片缓坡,草地说不上茂盛。
一条溪流从坡脚流过,水清见底,能看到水底的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溪流不宽,两三步就能跨过去,水声细细的,不急不躁,听着让人心里安静。
空气里中灵气浓郁,也没有妖兽洞窟常有的腥臊气。就是草木和泥土的味道,混着水汽。
李墨站在入口处,看了好一会儿。
这地方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洞府都大。人类的洞府,李墨去过最大的就是吴家秘境，一般洞府都是个山洞,顶多劈出几间石室,摆上阵法聚聚灵气。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空间是活的,有风,有水,有草木,有起伏的地势。
更像是一片被裁剪下来的天地,收进了这个洞穴里。
洞天！
远处山脚的地方,有一小片林子,树木不高,但长得很密,枝叶交错,颜色深浅不一。林子边上有一块平地,傍着一面石壁,石壁上开着几个天然的石洞,洞口不大,但深浅不一,看着是常年居住的痕迹。
百里渊走在前面,回头看他:“怎么样?比不上你们人类的洞府气派吧。”
李墨摇了摇头,说了句实话:“比不了。人类的洞府比不了这个。”
百里渊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带着他们往那片石壁走去。
脚下的草地延伸到溪边,又沿着溪流往远处铺开。空气里没有阵法的痕迹,但李墨能感受到,这里的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像是整片天地的灵气都沉在这里,不浓烈,但均匀,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灵气。
秦岳跟在后面,也四处看了看,眼里有几分惊讶。
那三个死士和赵厉跟在更后面,赵厉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
走到石壁前,百里渊钻进其中一个石洞,里面摆了一张矮桌,几个蒲团,角落里堆着几坛酒。没有多余的陈设。
百里渊弯腰拎了两坛酒出来,往桌上一放:“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几人落了座。那个灰袍老仆没坐,弓着腰退到洞口,嘴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哨音,像某种灵兽的呼唤。
不多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头通体金黄的小猴从洞口探进头来,怀里抱着一坛酒,坛口封着红泥,看着有些年头了。它身后还跟着两只白毛小兽,身形跟猫差不多大,嘴里各叼着一串果子,有红有紫,个头不大,但果皮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猴把酒坛放到桌边,两只白毛小兽凑到玉盘前,松开口,果子骨碌碌滚落在盘里,灵气四溢。
百里渊拎起那坛酒,拍开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又给李墨和秦岳各倒了一碗。酒色碧绿,微微泛着光,一股清冽的灵气从碗里散出来。
尝尝。百里渊端起碗,我这些小弟酿的,用二阶灵果酿的,外面可喝不着。
李墨端起来抿了一口。酒液入口甘甜,带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味,不烈,但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都暖洋洋的，丹田里面灵气都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