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百里渊放下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说真的,墨兄。他看着李墨,上次在东福山,要不是你出手,我真就交代在那儿了。我现在肯定被严昭练成法器了。
他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煽情,但字字实在。
救命之恩我时刻铭记于心。
李墨摆了摆手:都过去了,主要还是百里兄开出的条件好，才打动了我，哈哈哈哈。
一码归一码。百里渊端起碗,这碗我敬你。我还记得当时你有个好宝贝，害得我白白替你挨了一下，我现在都记得那个疼啊！
李墨尴尬的笑了笑！
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干了。
放下碗,李墨看了一眼立在百里渊身后的灰袍老仆。那老头正弓着腰,安安静静地给几人倒酒,又在桌上摆了几盘灵果和几碟精致的点心,动作利落,没有多余的声响。
李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他放下碗,目光在那老仆身上停了停,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有个事一直想问。你家那老仆,我感知了好几回,确确实实是二阶的气息,这一点不会错。按说二阶灵兽灵智初开,能听懂人话就算不错了,可他不但能化成人形,还能开口说话,斟茶倒酒,伺候人的活儿干得比人类老仆还利索。这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二阶灵兽该有的本事。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我这趟进苍澜山脉,一路上见过的灵兽也不算少了。二阶的就不提,光三阶的,银月虎、啸月天狼。它们都是三阶的实力,追着我跑的时候那股气势,隔着半座山都能感觉到。可即便如此,它们也化不了人形,连开口说话都做不到,顶多能用神识传个音。你这老仆才二阶,反而能像个人一样站在这儿倒酒布菜,这事儿我怎么琢磨都觉得不对劲。
百里渊听了,咧嘴一笑,像是早知道他会问这个。
那是因为他服用了化形草。
用了化形草?李墨听了后疑惑解开了一半，
百里渊倒了一碗酒,我们灵兽想化人形,一般来说得到四阶,也就是你们人类的金丹之上。但也有别的法子，化形草。吃了就能化形,跟修为没关系。
他抬了抬下巴,朝身后扫了一眼:老袁！本体是霸臂巨猿,从小跟着我照顾我,看着我长大的。我爹娘看他照顾我这么多年,就赐了一株化形草给他。不然他一辈子都化不了形。
李墨点了点头,心里了然，对百里渊背后的势力愈发好奇，上次他妈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人久久不能忘怀。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说起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依照你之言，你们灵兽也有严格的等级制度，也有血脉强弱之分，也有家族分布？
百里渊挑了挑眉:墨兄尽管开口，这种小事还不情之请，是小看我百里渊了吗？
我之前在人类修仙界待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灵兽还有家族之分。李墨继续说道，内心其实还是想知道答案的,这东西如果是非常机密的。也可以不必和我言说
百里渊听完,哈哈大笑，也知道了李墨想要了解什么了。
机密?这算什么机密。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我花就说直接点，你别见怪,是你实力还没到那个层次,接触不到而已。等你到了金丹,元婴。这些事自然就知道了，整个灵兽界的事,在真正的高层眼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
李墨坐直了身子，竖着耳朵听着。
百里渊放下碗,竖起四根手指。
灵兽界大致分四个联盟。
一股是水里的。你从苍澜山脉一直往东,飞个几万里,就到沧溟海了。那边是水族灵兽的地盘,蛟龙族、玄龟族、鲸鲨族、鲛人族……大大小小几十个家族,全在海里。跟你们人类打交道最少,基本各过各的。也是一个联盟下面有各个家族,他们实力非常的强大。不过不管是我们走兽类还是人类,跟水族都没有过多的利益争端,地盘不重叠,资源不冲突,所以打交道比较少。
另外两股都是走兽类。走兽类灵兽数量最多,实力也最强,但问题就是太强了。强了就谁也不服谁,都想当老大。为这事闹了好几万年,最后干脆撕破了脸,分成了两个联盟。
一个叫神兽联盟,一个叫异兽联盟。
神兽联盟这边,主要是那些血脉传承比较久远、在灵兽界叫得出名号的家族，麒麟、白虎、玄武,还有一些旁支。说白了就是祖上阔过的,凑在一块儿谁也不服谁。异兽那边呢,多半是血脉没那么纯粹,像穷奇、梼杌、饕餮那些,祖上跟神兽沾边又不完全算,慢慢就自成一派了。血脉不纯粹！但是战斗力也极强！
李墨仿佛打开了新世界,追问道:那你应该属于神兽联盟啊?我见你的本体麒麟,应该是神兽联盟的。
百里渊指了指自己:墨兄所言不错。我的确属于神兽联盟,麒麟家族。不过这也就是个出身,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说是什么联盟,其实也就是个名头。我们灵兽一点都不团结,内斗得厉害。神兽联盟下面就好几个派系，麒麟家族算一脉,白虎家族算一脉,玄武家族又是一脉,还有几个旁支家族也各有各的算盘。平时各管各的地盘,很少走动,真要遇上什么天材地宝出世,真遇上利益冲突,翻脸比翻书还快。异兽那边也差不多,甚至更乱。他们本来就是关系复杂，有些还有血脉关系，但是依然不团结。
其实吧,我们这些神兽家族最头疼的不是内斗。百里渊放下酒碗,叹了口气,你有元婴老祖,我也有四阶灵兽坐镇,论顶尖战力谁也不怕谁。但问题是生得少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我麒麟家族,五代血脉加起来不到三十口。白虎家族更少,全族上下二十来号。玄武那边倒是能活,但产仔率低得可怜,有时候一千年都等不到一只幼崽出生。你再看看那些普通灵兽,二阶三阶的,一窝能下好几个,几十年就是一大片族群。我们神兽家族再能打,数量上不去,也是力不从心啊。
他往石壁上一靠,语气随意:你现在站的这片苍澜山脉往西北方向走,就都是我们神兽联盟的地盘。你要是从万宝谷往东北方向走,翻过那几道山梁,再飞个几千公里,就到了异兽的地界了。那边的山形水势跟我们这边不太一样,灵气也更躁,你一去就能感觉到。
李墨把这些话一一记在心里,端起酒碗,心里头对这片山脉的格局总算有了清晰的轮廓，对这方世界的眼光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