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礼站起身,宣布所有参赛者开炉验丹。
一颗接一颗的丹药被摆上高台前的玉盘里。有的成色好,有的成色差,有的干脆就是废渣。沈长老带着几个丹霞谷的执事挨个查验,登记品级。
查验到许伯明的丹药时,沈长老拿起来端详了半天,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上品。他吐出两个字。
场边一阵哗然。
三转凝元丹能炼出来就不容易了,许伯明不仅炼出来了,还是上品。这个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孙恒的丹药也是上品,但丹纹比许伯明的浅了一丝,药性也差了一线。查验结果一出来,孙恒的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一眼孙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孙礼面上不动,但目光往许伯明那边扫了一下。
旁边一个执事会意,正要上前开口说话公布结果。
就在这时,高台后方传来一道声音,不紧不慢的。
验完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来,面容清瘦,步子不快,但每一步落地,场上的灵气都跟着微微波动一下。
大长老,陆青崖。
他原本在闭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好赶上验丹收尾。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孙礼起身拱手:大长老。
陆青崖摆摆手,走到高台前,拿起玉盘里的丹药挨个看了一遍。在许伯明那颗上品丹上多停了一下,又拿起孙恒的看了看,放下,笑了一声。
炼得不错,但确实差了一线。
他拍了拍手,语气随意,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既然是公开比试,那就按规矩来。谁炼得好谁拿第一,没什么好争的。
这话一出,孙礼面色不变,但旁边那个刚准备上前的执事,脚步悄悄收了回去。孙恒的耳根红了一瞬,低头没说话。
陆青崖扫了一眼孙恒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心情显然不错。孙家在他眼皮底下吃瘪,这事可不多见。
第一名,许伯明。
第二名,孙恒。
第三名,丹霞谷另一名弟子。
第四名,紫霄宫女修。
萧家那位二阶丹师,排在最后。他的丹药没炼成,开炉的时候里面只剩一滩废渣,连品级都没法评。
名次一公布,高台上的反应就热闹了。
丹霞谷几位长老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孙恒是孙家嫡系,孙礼的亲传弟子,赛前大家都觉得冠军非他莫属。结果半路杀出个散修,把人家的冠军给截了。虽说孙恒拿了第二,也不算丢人,但这脸面挂不住，自家主场,自家弟子,自家的评委，让一个散修拿了第一。
孙礼倒还算沉得住气,只是看了一眼许伯明,没说什么。但旁边坐着的几个丹霞谷长老,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主要也是谷主那一脉的几个。有的皱眉,有的低声交头接耳,目光时不时往许伯明身上扫。
萧远鸿那边的脸色更难看。
萧家这位二阶丹师,是萧家丹房里的中流砥柱了,在青云宗小有名气。这次来参加丹道大会,萧家是抱着拿个好名次回去的心思来的。结果连丹都没炼成,排在最末,这个脸丢得不小。反而一阶丹师还让周家的拿了个第二，回去自己炼丹的信誉都要下降几分。
名次公布之后,陆青崖没急着走。
他站在高台上,扫了一圈场下,又看了一眼玉盘里的丹药。
既然名次出来了,奖也该发了。
他话说得随意,但谁都不敢接话。大长老亲自坐镇发奖,这待遇在丹道大会上还是头一回。孙礼站在旁边,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皮微微垂了一下。
陆青崖先念了一阶赛的名单。
前十名每人一份灵石丹药。沈青拿了一阶第一,站到高台前的时候,场边不少目光都往她身上落。谷主亲传弟子,灵蕴体,头一回参赛就拿了个第一。沈青接过奖品,低头行了个礼,退到一边,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
许青拿了第二,上去领奖的时候,高台上周崇礼笑眯眯地捋着胡子,目光在许青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满意得很。
其他散修陆续领取奖励。
一阶的奖发完,轮到二阶。
前十名照例是灵石丹药加一株二阶上品灵草。前三名额外加一条，可入丹霞谷内门。
念到第二名的时候,孙恒走上台。
他面色如常,接奖品的时候甚至还朝陆青崖拱了拱手,礼数一点没少。但转身下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往许伯明那边扫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去，这时候明眼人都看出来，第一名丹药应该本来就是为了他准备的。
陆青崖看在眼里,表面古井无波，其实心中对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喜欢的紧，现在他们大长老一脉已经被他们压的空间越来越少。
第一名,许伯明。
许伯明走上前的时候,场边的目光全聚了过来。散修在丹道大会上拿二阶第一,这事多少年没出过了。有人佩服,有人好奇,也有人眼神不善的孙家，若有若无的敌意。
陆青崖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后生可畏啊。
他从奖品池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颗丹药。丹药通体墨绿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灵光流转,丹身上刻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玄纹丹元丹。
场边的目光一下子全都盯在了那颗丹药上。结丹灵丹,有灵石都买不到的东西,今天就这么摆在了众人眼前。
许伯明接过玉盒,合上盖子,收进储物袋里,朝陆青崖行了一礼。
谢大长老。
陆青崖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是你自己凭本事赢的。
他顿了一下,又说:按规矩,二阶前三名可入丹霞谷内门。你是第一名,要是愿意留在丹霞谷,老夫亲自给你安排去处。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他选择入门大长老会出面保他，孙家是宗主一脉的，你加入丹霞谷肯定只有这一个选择，而且大长老和宗主本来就常年明争暗斗，这次恶心了孙家他也心情十分舒坦。
同样如果许伯明不顺坡下驴。出了丹霞谷，安危可就不关他的事了，甚至他这边的家族都会出手抢夺。
这话一出,场边又是一阵骚动。大长老亲自开口留人,这面子给得可不小。
许伯明没有犹豫太久,抬头看向陆青崖,拱手道:晚辈愿意留在丹霞谷,全凭大长老安排。
陆青崖眉梢一挑,脸上的笑意明显了几分。
他转身,又扫了一圈场上,目光在孙恒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话音还没落地,陆青崖已经一把抓住许伯明的肩膀,脚下灵光一炸,两人直接拔地而起,朝丹霞谷后山方向飞去。
场上的人全仰起了头。
都知道这个散修一飞冲天了。以后也是有了元婴靠山的人，而且马上也能结丹。
孙礼坐在高台上,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中,半晌没动。旁边几个长老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谁都看得出来,大长老这是明摆着，是保许伯明了，大长老亲自下场他们，也毫无办法。
孙恒站在台下,脸色白了又青,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人群里,秦岳混在散修堆中,看着两道身影越飞越远,最后没入后山的灵雾中,消失在视线里。他收回目光,也跟着散场的人流,慢慢往散修区走去。等许伯明回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