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厉和蛊尘同时放缓了遁光，悬在他身侧，等下文。
话说当年李墨初到苍澜山脉，第一回落脚，就撞上这个孙茂。散修孙家家主，筑基中期，带着三个同族兄弟在谷里干劫修行当，正巧李墨到达聚集地的时候，看他们实力不行，就对他们实施敲诈勒索。李墨洞府还没建，先被他敲了一百块灵石的山头费。一百块灵石，搁那时候的李墨身上，那可是一笔巨款啊，那时候李墨过得啥日子。
哪里能和现在比，现在分分钟上万灵石都是简简单单。以前那叫一个拮据。
后来秦岳、陈衍夜袭孙家，三个兄弟当场灭了个干净，孙茂重伤，一口精血喷出，血遁跑了。最后一直李墨还派人找过他的行踪，一直没找到他，结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墨一直想杀了这个欺软怕硬的东西，最主要他厕所打灯笼。灵石还是其次，恶心的是那口气。当时怕对面有背景，李墨还真给他交了一百灵石，但是从陆修远的事情来看，李墨做的的确没错，背景不清楚随便出手真的不行，一个普通聚集地的裴家和望北城的裴家有关系，所以李墨当时选着给灵石调查背景真的没一点毛病。
这不就来了么。
谷里，斗法还在继续。
灰袍老者祭出的古盾灵光已经暗了大半，盾面裂纹一道接一道。孙茂悬在半空，黑刀刀芒吞吐，又一记劈落。刀芒斩在盾面上，轰的一声闷响，灵光四溅，古盾猛地一颤，裂纹又多了几条。
老者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他单手掐诀，灵力源源不断灌进古盾，盾上灵光重新亮了几分，可谁都看得出，撑不了多久了。
爷爷！小姑娘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紫儿别怕，爷爷在呢。老者声音嘶哑，话对着孙女，语调却软了三分，快往后跑，跑得越远越好。
反手一挥，一道灵光卷住小姑娘，把她往身后的山壁边送去。他自己一步不退，古盾横在身前，又硬接下一记刀芒。
领头那人却不急。他收了刀，慢悠悠地御空绕了半圈，眼睛却一直盯在老者身后那孩子身上，嘿嘿一笑：跑？往哪儿跑？小丫头，你爷爷撑不了多久了。乖乖跟你孙爷爷走，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老东西强。
这话说得下作，更下作的还在后头。他伸出黑刀，指了指那小姑娘：这小丫头片子，细皮嫩肉的，灵根还不差，养两年当个炉鼎，那也是笔买卖。很多变态修士就喜欢这种含苞待放的感觉！
小姑娘吓得脸都白了，缩在老者身后，浑身发抖。
老者气得浑身发抖，灵力狂涌，猛地并指朝孙茂一点，一道灵光自指尖射出，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光剑，直取孙茂面门。
孙茂嗤笑一声，黑刀一横，刀芒一卷，光剑撞在刀芒上，炸开一片灵光，碎了个干净。
老者面色更加难看。全力一击被人随手化解，灵力又耗了大半，护体灵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李墨听不下去了。
这王八蛋，对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下手，劫修干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劫修了，是畜生。
我下去。李墨淡声说，你们两个掠阵，别露修为。他要是跑，你们再动。修炼这么久还没试试我自己的实力如何。
赵厉点头：主公放心。
蛊尘没说话，身影悄无声息地往云层里隐了隐，气息敛得干干净净。
李墨收了遁光，从山岭上落了下去。
还故意放了一丝气息出来，筑基后期。
谷里几个人全看见了。
孙茂眯着眼，把他打量了一遍。一个筑基后期的年轻人，看着有几分眼熟，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他御空往前逼近两步，指尖灵光流转，随时准备祭出黑刀：道友，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吧？劝你莫管闲事，该干嘛干嘛去。
路不平，踩一脚。李墨不紧不慢地说，这闲事，我管了。
孙茂脸色一沉。
给脸不要脸。他朝两个帮手一使眼色，一起收拾了。
两个筑基中期二话不说，法器祭起，一柄飞剑、一柄铜锤，一左一右，带着灵光朝李墨砸来。
李墨站在原地没动。
等法器到了近前，他才抬手。一道雷光从掌心炸开，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双臂窜出去，啪的一声脆响，飞剑、铜锤在半空被震飞出去，灵光暗了大半，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两个帮手脸色一变。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李墨已经动了。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电光，再出现时，已经到了左边那人面前。掌心一按，九劫雷法催动，雷光一吐，那人胸口炸开一片焦黑，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滑落下来，没了动静。
右边那人吓得转身就跑。李墨屈指一弹，一道雷弧追上去，正中后心。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也没了声息。
从出手到两人倒地，不过三息。
谷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孙茂脸上那点笑彻底没了。他连退两步，法诀一引，黑刀嗡的一声从储物袋中飞出，悬在身侧，刀芒吞吐，护在身前。
雷法。
他盯着李墨掌心残留的蓝白色电弧，瞳孔猛地一缩。当年那个雷修，也是这样一出手就是雷弧电蛇，缠上人半边身子都是麻的。他到现在还记得那晚——洞府被破，三个兄弟全没了，他撞开阵壁冲出去，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雷光。一个筑基初期的雷修，把他按在光壁上打，胸口一片焦黑，经脉碎了大半，最后咬破舌尖喷出精血，才用血遁捡回一条命。
那一战之后，他养了一年的伤，也怕了一年的雷光。
眼前这个年轻人，筑基后期，雷法比当年那个筑基初期还霸道。两个筑基中期的帮手，连他一招都接不住。孙茂心里发寒，嘴上却不肯露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筑基后期的雷修……你到底是哪家的？
我哪家的也不是。李墨笑眯眯的对着孙茂说道，孙家主，你不认识我了？
孙茂一愣。
当年在苍澜山脉落脚那会儿，李墨往前走了一步，你带着三个兄弟，收了我一百块灵石的山头费。后来我兄弟夜里摸上你的洞府，你重伤血遁跑了。想起来没有？
孙茂瞳孔猛地一缩。
真和那个雷修有关系，当年他压根没放在眼里，收了灵石转头就忘了。想不到那个普普通通的炼气的小子也到了筑基后期，战斗力也如此可怕。
是你！孙茂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你……你当年不是才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