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随口说，哈哈哈哈，孙家主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贵人多忘事啊。
道友饶命！孙茂噗通一声跪了，灵石都给你！我这些年攒的，全在储物袋里，都给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李墨嗤了一声，我像是缺你那点灵石的人？你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啊?
孙茂没再废话。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刀上，血光炸开，身形化作一道血影，冲天而起。又是血遁。
李墨站在原地，没追。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可不是说跑就能跑的。
那道血影刚冲到半空，云层里伸出一只手，轻轻一捏。
蛊尘。
血影像撞上了一堵墙，猛地顿住。毒雾从四面合拢，血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毒雾裹得严严实实，又摔回谷里，滚了两圈，浑身黑紫，趴在地上抽搐。
孙茂趴在地上，惊恐地抬起头。他终于感觉到了，头顶那两股气息，两个金丹大佬。从头到尾，那两个人就在天上看着，跟看戏似的。
你……你到底是谁……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是谁不重要。李墨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你敲我那一百灵石，我不心疼。我心疼的是，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还能突破筑基后期，还能继续祸害人。
杀你，脏我的手。李墨转过身去，蛊尘，交给你了。让他把孙家欠的债，一笔一笔还。
蛊尘从云层里落下来，落在孙茂面前。
结丹中期的威压没有刻意放出，可就些微出手。那股气息就压得孙茂喘不过气。他趴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看见一双靴子落在眼前。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人物，是聚集地里那个筑基后期的老散修，金丹对他来说都是传说里的存在，更别说结丹中期，这种人物，抬抬手就能把他碾成齑粉。
蛊尘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俯身捏住孙茂的下巴，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东西，退开两步，静静地看着。
蛊尘压根没有将这个小散修放在眼里，你这辈子作的恶，我替你慢慢讨。
孙茂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血吻、墨寡妇两只毒虫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一口一口啃。毒雾从他皮肤底下渗出来，黑紫、青绿，一层叠一层。他先还挣扎，后来只剩下惨叫，再后来连叫都叫不出来，只有喉咙里的嗬嗬声。
谷里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低，到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李墨始终没有回头。他背对着谷里，负手而立，望着远处的山岭，像在赏景。
蛊尘落在他身后半步，双手捧着储物袋递到李墨面前，微微躬身：主公，那个畜生的储物袋。
李墨接过储物袋，神识往袋中一扫，点了点头，收进怀里。干劫修这么多年，这点身家，是真的穷啊，李墨是真的看不上了。
谷里重新安静下来。
灰袍老者护着小姑娘，远远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扶着小姑娘走过来，深深一揖：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李墨摆了摆手，老丈怎么称呼？这是您孙女？
老朽苏衡，这是小孙女苏紫菱。老者抱拳还礼，苦笑一声，本是带孙女来苍澜山脉寻几味草药，不想半路遇上这等宵小。若不是道友出手，老朽这把老骨头栽了不要紧，可怜这孩子……
举手之劳，老丈言重了。李墨摆了摆手，护着孩子赶路，不容易。老丈身上有伤，歇一歇再走也不迟。
他也没问这爷孙俩打哪来、往哪去。人家不说，他就不问，这是规矩。
苏紫菱躲在爷爷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了他一眼。十三四岁的年纪，扎着两个小髻，眉眼清秀，就是吓得不轻，小脸还是白的。
紫儿，叫恩公。苏衡拍了拍她的肩。
谢……谢谢恩公。小姑娘声音细细的，带着颤，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李墨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瓶疗伤丹药，又取了些下品灵石，塞给苏衡：路上用。苍澜山脉这一带劫修多，以后尽量结伴出行。
苏衡推辞了两句，到底还是收了。他抱拳道：大恩不言谢。日后道友有用得着老朽的地方，只管开口。
客气了。
李墨没多留，朝天上打了个手势。两道身影从云层里落下来，三道遁光再次腾空而起，朝着寒刃聚集地的方向去了。
苏衡站在原地，目送那三道遁光消失在云层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灵石和丹药，又看看孙女：走吧，紫儿，赶路。
爷爷，苏紫菱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遁光消失的方向，那位恩公，叫什么名字？
苏衡摇了摇头，人家没说。他顿了顿，看着孙女，紫儿，记住了，咱们紫霄宫苏家的人，从不欠人恩情。今日这份，你需要记住心中。
苏紫菱认真点了点头：嗯，紫儿记下了。
寒刃聚集地。
老据点比李墨走的时候气派了不少。洞府门口三三两两坐着交换捉到心得的散修。寒刃听说传讯石那头要来的是谁，早早就在谷口等着，影七跟在后头。
三道遁光落地。寒刃上前抱拳：主公。
李墨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后头那人身上。
两年多没见，李寻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筑基初期的修为，搁在苍澜山脉的散修堆里也不算路人甲了，可搁在他身上，那是结结实实脱了一层凡胎。当年卡在下品灵根上那点暮气，如今一扫而空。他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有半点风霜，气色红润，一双眼睛精光湛湛，看着竟比两年前还年轻了几分。他站在那儿，又紧张又激动，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李墨心里那点高兴，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这是他起家的元老。玄铁矿脉是他挖出来的，头一桶金是他从古墓里背回来的。当年在琯溪镇一穷二白，全靠这帮死士撑着他走到今天。李寻风是里头最不起眼的一个。
寻风。李墨喊了一声。
李寻风浑身一颤，扑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