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李墨上前一步,把他扶起来,上下打量了一遍,越看越满意,好。这趟出去,精神头比走的时候还足。修为也突飞猛进了。
李寻风抹了一把脸,眼眶红红的,嘿嘿一笑,主公,您……您筑基后期了?他这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又惊又喜。
李墨笑了笑:嗯,运气好。你这是……出去有什么奇遇,竟然两年不见也筑基了。
李寻风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筑基了。沧溟海那边得了一桩奇遇,让我这个下品灵根都有突破的机会,属下这资质,也就到这儿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主公,属下这次特意赶回来,就是想当面跟您汇报这桩奇遇。
李墨拍了拍他的肩,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好!那么多死士里,连玄级的都有很多人没修出气感。你一个下品土灵根,靠自己摸到筑基,这已经不是运气的事了。寻风我发现你可能是我所有人中最有仙缘之人了。
李寻风被夸得不好意思,忽然想起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主公,属下有件事,得单独跟您说。
李墨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都是自家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赵厉、蛊尘,你们也互相认识下。
李寻风这才仔细打量起李墨身侧那两人。
赵厉,极高的一道身影,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煞气,一双眼睛凶狠得像野兽。蛊尘要安静得多,瘦高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往人身上一落,李寻风后脖颈就发凉,干了一辈子摸金,凶物见过不少,可没哪双眼睛比这一双更让他心里发毛。
他定了定神,抱拳见礼:李寻风,见过两位自家兄弟。
赵厉拱手还礼:赵厉。早就听主公念叨过你。
蛊尘微微颔首:蛊尘。你可是我们的前辈啊。
李寻风心里那点拘谨,也就放下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枚墨绿色的玉佩,搁在桌上,把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当年离开聚集地,他把吃食饮水都收进储物袋,一路往东走。炼气期还不能辟谷,可有了储物袋,干粮清水往袋里一装,走到哪儿都饿不着。一路风餐露宿,偶尔手痒,重操几回老本行,摸金校尉的看家本事,荒山野岭里那些无主坟茔、废弃洞府,凭着一双眼睛和一个罗盘,翻出过几处。他修为低,炼气一层的修为,搁在修仙界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丢进人堆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正是这份不起眼,让他这一路安稳。
可惜收获有限,大多是些普通灵石、粗浅功法,墓主生前多半也就是炼气筑基的水准,能留下什么好东西?
一路往东,越走越偏,人烟越来越少,最后到了一片海。那海,也是李寻风回来后才知道就是沧溟海。
李寻风在海边转悠了几天,本打算采些海货自己也尝尝鲜。谁料那日午后,天色说变就变,狂风毫无征兆地卷起,浪头一排接一排地涌上来,天与海搅成灰蒙蒙一片。他一个炼气一层的修士,在这等天威面前哪里还有还手的份,被风暴裹着,卷过礁石,抛过沙丘,不知滚了多远。等他再能睁眼时,人已经躺在一处山谷里了。
山谷里静得出奇。风到了这里,仿佛也收了性子,只剩下一点点余音,在石壁间绕来绕去,绕得人心也跟着静下来。谷底铺着一层细沙,踩上去软软的。两壁的岩石被岁月磨得圆润,青灰色的,偶尔一两处裂缝里探出几茎藤蔓,绿得发亮,在风里微微地颤。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像是千百年没有人踏足过,连呼吸都要放轻些。
可这份静,静得让李寻风心里发慌,干了一辈子摸金,他进谷先闻味儿,这谷里没有活物,连只虫子都见不着。谷底躺着一具兽骸,大得吓人,比他在苍澜山脉见过的二阶妖兽还要大几圈,骨头依然白得像玉,不知道躺了多少年月。
他绕着兽骸走了两圈,发现那兽骸的胸腔里头,嵌着一枚墨绿色的玉佩。那玉佩通体温润,握在手里微微发热,一看就不是凡物。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那玉佩从骸骨缝里抠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却看不出半点名堂。
李寻风不甘心,在山谷里又耗了好几天。灵力渡进去,没动静;拿指尖血去试,没动静;对着日头照,还是没动静。他都快怀疑自己看走了眼。直到那日黄昏,他坐在兽骸后头歇脚,手里攥着玉佩出神,鬼使神差地,又把一缕灵力渡了进去。这一回,玉佩亮了,一股奇异的力量猛地裹住他,眼前天旋地转,再站稳时,人已经不在山谷里了。他知道,自己怕是撞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那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天地。入眼全是岛屿,大大小小,星罗棋布,撒在一片望不到边的海域上。海风腥咸,浪头一下一下拍着礁石,远处隐隐传来海兽的嘶鸣。
李寻风头一件事是找回去的路。可他绕着落脚的小岛转了三天,愣是找不到来时的通道。
他在那片海域待了很长一段时日,去过很多岛屿也没找到回去的通道。
那里的世界,跟这方修仙界完全是两回事。海岛上住着鲛人族,还有好些叫不出名字的海族,更多见的是一头头巨大的螃蟹、乌龟,各种鱼类笨拙粗蛮,低俗原始,有的三五成群,有的独自横行。岛上还有一群和李寻风一样的凡人,不会法术,不会修炼,过着刀耕火种的日子,住石屋、钻山洞、围火而食,手里的家伙是骨刃、石矛,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
凡人与那些海族灵兽时不时就要争斗,为的不过是几处渔场、几片岛礁,打起来也没个章法,喊杀着冲上去,拿命换命,凶悍是凶悍,可从头到尾不见半点法术灵光,两边都没有修仙的法门。没有坊市,没有宗门,没有阵法禁制,连块灵田都找不着,文明的程度,比这方修仙界低了不止一截。
最让李寻风感到惊讶的是那些海族和海兽,他们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不修灵力,不借天地灵气,打架全靠一身蛮力,皮糙肉厚,拳拳到肉,跟苍澜山脉里那些吐火喷雷的灵兽,压根是两种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