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魂那汉子，连上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蛊尘开口，他知道的，都是别人告诉他的。真正的隐秘，这个普通人可能也不知道多少。
那去哪儿找？蓝汐低声问。
去老农的记忆中的城里。蛊尘说得很干脆，扮成凡人去。这方世界竟然有上仙，我们也要低调点，别修为非常高，我们也不是对手，坏了主公的大计就不好了。
三人从储物袋里翻出几身粗布衣裳换上，法袍收进去，气息敛到一丝不露。出村十里，前后无人，三道遁光贴着地面掠出去。半日后，远远望见一座城。
城池不高，土墙斑驳，城门楼子矮矮的，连块像样的匾额都没有。进城一看，一条主街走到头用不了一盏茶，两边的铺子大半关着门。开着的几家，柜台上也摆不出几样东西。街上倒有人，稀稀拉拉，挎着篮子蹲在路边，拿一捆药草换半袋米，拿一篓果子换一尺布。没有灵石，没有法器，连铜板都少见，以物易物，好像文明倒退了一样。
搁在外头，随便一座小镇都比这儿热闹。可这就是这片天地里，最大的一座城了。
蛊尘走在最前头，像个走亲戚的庄稼汉。他用神识交代：神识都收起来，一丝也别放出去。气息压住，别让这方天地的上仙发现了。顿了顿，又说，总感觉这个外面的世俗不一样。
蓝汐和陆寻都应了。三人进了城，像三个赶集的乡下人，东看看西看看，倒也自然。
转了小半条街，蛊尘让蓝汐陆寻在一棵古树下坐着等他，自己拐进一条巷子。巷子深处没人，他这才放开一缕神识，极轻极细，贴着地面一寸一寸扫过去，扫过一间一间屋子。大半个时辰，他把这座城用神识探查了几遍。
没有。一个修仙者的气息都没有。难道是蛊尘自己多虑了，蛊尘也陷入了迷茫当中。
回到古树下，蓝汐和陆寻正等着。蛊尘坐下，把话说了：城里扫了个遍，干干净净，一个修士都没有。
陆寻没接话，闭眼坐了好一阵。再睁开眼时，他压低了声音：不对。东头那座大宅子，灵气波动最强，就在正屋底下，至少三阶的东西。
蛊尘眉头一挑。他的神识扫过那座宅子，里头除了仆役，连个炼气期的都没有。可陆寻的感应跟他不一样，陆寻词条技能是灵气本身的走向，跟神识是两回事。神识看不见的，他能摸到。
至少三阶。陆寻又说了一遍，就在那宅子底下。
蛊尘点了点头。原以为要白忙一场，这下好了，总算有方向了。三人心头都透亮：这地方的秘密，十有八九都压在那座宅子底下。
当夜，月黑风高。三人御着风，贴着屋脊无声无息地掠到城东。宅子门楼高，院墙深，比城里别的房子大出一圈去，可到了夜里，一星灯火都没有，静得瘆人。蛊尘让蓝汐陆寻留在外头接应，自己飘过院墙，落进院子里。
院里也是黑的。他顺着回廊摸到一处偏房，屋里睡着一个干瘦的老者，看穿着，是这宅子的老仆。蛊尘指尖按上老者眉心，一缕神识渡进去。老仆在这宅子里伺候了快百来年，里里外外的事，桩桩件件，都在脑子里。
搜到一半，偏房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声暴喝：什么人！
坏了。蛊尘收回神识，转身要走，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火把。火光里，一群汉子从各个角落涌出来，一个个膀大腰圆，筋肉虬结，赤着上身，手里攥着石锁、铁链。没有灵力波动，一丝都没有，可那股子气血，很是强劲。
蛊尘脸色微变。炼体士。全是炼体士，里头好些个已经炼到了二阶后期，没有法力，可一身皮肉骨头，硬得堪比二阶法器。几十个人围上来，把院子里的青石板都踩裂了。
他险些就要祭出法器动手，念头转了一瞬，又压了下去。身形拔起，蛊尘御空升到半空，月光照下来，衣袍猎猎。
底下的人愣了一瞬。有人扑通跪了下去，磕头喊，能凭空飞起来的，不是上仙是什么？可也有人不跪，梗着脖子吼：这么多年都没来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上仙！他回头一招手，一起上，把他拿下来！
这一声吼，跪下的有一半又站了起来。不知道多少年了，上仙连个影都没有，很多田里的药都改种粮食了，谁还信这个？反骨早生出来了，就差有人挑头。吼声一起，一群人抄家伙就往上扑。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墙头掠过来，落在蛊尘身边。蓝汐和陆寻到了。
陆寻掐着法诀就要动手，蛊尘一把拦住：别出手！他盯着陆寻，你一个筑基后期，被这群人围住，不见得能活。陆寻咬咬牙，退到一边。
蓝汐却没退。她站在蛊尘身侧，月光下，一身鲛纱泛着淡淡的光。蛊尘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个金丹，对几十个炼体士。要是法体双修的真可能比较难缠可惜是一群不会炼气的。
炼体士们先动了。几个大汉一个纵身，跃起数丈高，蒲扇大的巴掌照着半空里的人就扇过来。蛊尘侧身避开，反手一压，一道灵力凝成的掌印拍下去，正正拍在一个汉子胸口。那汉子闷哼一声砸回地面，把青石板砸出一个坑，可一骨碌又爬了起来，拍了拍胸口，像拍掉灰尘一样。
蛊尘眉头皱紧了。这一掌搁在外头，筑基修士挨了也得吐血，这汉子倒好，跟没事人一样。肉身堪比二阶法器，还真不是吹的。
蛊尘又试了两回。灵力掌印拍上去，人家拍拍土就站起来了。他索性祭出一柄法器，灵力一催，青光一闪，斩在一个汉子的肩头。那汉子肩上一个深可见骨的疤痕，但是依然还有战斗力，蛊尘眼皮一跳，他不擅长近身战斗，全靠他的一身毒功。
普通的攻击，对他们没太大用处。可架不住人多。几十个汉子轮番往上扑，蛊尘和蓝汐悬在半空，打退一片又上来一片，院墙塌了半边，火把滚了一地，火光里全是赤膊汉子通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