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敲響，他沖過去一把拉開門，門外是秘書，手里拿著一疊材料︰“趙主任，這有個急件要您簽……”
趙振國空歡喜一場，表情管理一時間沒到位，憤怒地瞪著秘書。
秘書被那眼神嚇了一跳，哆嗦著把材料塞過來，直到拿著簽好字的文件離開，都沒敢再說一個字。
趙主任到底是對誰的工作不滿意啊？怎麼火氣這麼大？
——
等啊等，一直等到陽光從桌沿滑落，在地板上切出一塊孤零零的亮斑。
電話終于響了。
趙振國的手幾乎是彈射出去的，話筒被他一把攥住，湊到耳邊。
電話那頭傳來周振邦的聲音，語氣是壓不住的亮︰
“振國！一切順利！人見到了！我們三人都安好，平安歸位了。”
趙振國攥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喉嚨里那一整夜堵著的那口氣一下子泄了出來，他又深吸了一口氣才能開口，聲音發著顫︰
“老周，你、新軍和新文都好好的？沒出什麼岔子？”
“放心吧。”周振邦的聲音穩下來，“那三封信你保存好，回頭我們去拿。新軍和我已經回了京城，剛從領導辦公室出來，已經跟領導匯報過了。
至于新文，他開著飛機，回航母上去了。全程都沒有異常，也沒有驚動哈德森那邊的人。”
趙振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顆懸了一天一夜的心這才算真正落了地。
“那就好……”他抹了一把臉，聲音終于穩住了，“人見到了？談得怎麼樣？”
“談的挺好的，比咱們預想的還順！對了振國，還有個意外之喜——”
“什麼？”
“那位送了我們一份禮物。他藏在胳膊里帶來了一個膠卷。嘿，這家伙也是夠謹慎的，你絕對猜不到里面裝的是什麼。”
禮物？
趙振國的心跳猛地頓了一下︰“什麼？”
“島上的軍事布防情況。”周振邦的聲音壓低了一些，但那股子壓不住的興奮還是從每個字里往外滲，“全島的雷達站坐標、防空陣地的分布圖、幾個關鍵岸防設施的駐扎規模。”
趙振國握著話筒，指尖微微發麻。
有了這些資料，等于把島上武裝力量的骨架看得一清二楚，哪里是關節、哪里是軟骨、哪里敲上去最疼，全在他們手里了。
這可不是一般的禮物，可真的是“禮物”而不是陷阱嗎？
趙振國立刻反應過來問道︰“可信度怎麼樣？你核驗了沒有？”
“核了。”周振邦語氣篤定，“我和新軍回來之後，把膠卷內容結合我們軍事衛星觀測到的資料做了比對，那幾個雷達站的坐標跟我們衛星拍到的信號源位置完全吻合，誤差不超過五十米。
防空陣地的布局跟我們之前判斷的方向也一致，但有幾處細節我們之前的偵測資料里是空白的，那上面寫得清清楚楚。”
周振邦停頓了一下，聲音里多了幾分鄭重，“振國，這東西，大概率是真的。”
趙振國沉默了兩秒，呼出一口長氣︰“不是，他什麼意思？拿這東西跟我們換什麼？”
“他什麼也沒換。”周振邦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少見的敬佩，“我直接問他了，我說‘先生，這份東西分量太重，您有什麼條件盡管提。’你猜他怎麼說？他說，‘我沒有什麼條件。以後如果回家了，跟港島那邊的政策保持一樣就行。人口、貨幣、法律，該怎麼接就怎麼接，我不要求特殊待遇。我看那邊就挺好的。’”
趙振國沒說話，等著周真棒往下講。
“他當時收起了笑容，很鄭重地跟我和新軍說，他希望這東西派不上用場。他說那東西會對我們很有用，但希望我們都不要走到那一步。
他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幾年的過渡期。他說島上的民眾被哈德森那邊洗腦了太多年，對老家既怕又恨，硬生生地收回來，搞不好要出事。
他需要時間，三到五年吧，慢慢地、一點點地把輿論往回扳，讓民眾先不害怕、再願意談、最後才能接受。
而且他說必須徐徐圖之，不能急。一急，哈德森那邊一定會出手阻撓。哈德森最擅長的就是煽動對立，給他一個火星，他能燒掉整座島上的平靜。”
趙振國靠在椅背里，閉上眼，把這段話在心里過了一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沙啞的鄭重︰“這個人心思夠深。他什麼都想到了。”
“還不止這些。”周振邦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半度，“他自己跟我們說了，他太太現在在哈德森手上。哈德森拿她當籌碼，逼他表態支持哈德森的政治議程。他這次來見我們，是冒著妻子隨時可能被撕票的風險來的。”
趙振國的後背一下子繃直了︰“他主動說的？”
“主動說的。上船之後他就跟我，還有新軍，把這事兒攤開了。他說，‘我不想瞞你們，也不該瞞。我太太在哈德森手里，我回去之後必須去接她。但如果我接了人回來之後還是被哈德森捏著脖子過日子，那我今晚這趟就白來了。’”
趙振國握著電話，腦子里飛快地轉著。
面前攤開的筆記本上已經無意識地畫了好幾個圈。
他問︰“你怎麼答復他的？”
“我給他提了個建議。我說，你回頭去接太太的時候，不要把她留在島上。你想辦法把她送出去，送到丑國去。
丑國是哈德森的地盤，他們反而會放松警惕……而到了丑國，我們也可以想辦法把人接走。你也就不用再怕脖子上的繩子被人拽著走。”
趙振國愣了愣︰“他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