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振國沒去自己單位，直接去了周振邦單位。
趙振國到的時候，周振邦剛開完會，端著茶杯從會議室回來。看見趙振國坐在自己辦公椅上那副喧賓奪主的樣子，有點無奈。
“咋了，你想來我們單位干了？沒這想法就趕緊給我起開。你咋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李子聰那邊有消息了。”趙振國慢慢悠悠地說。
周振邦也不著急把趙振國拉起來了，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對面的那張椅子上。
“振國，要不說你能干呢？你坐，你坐，你勞苦功高，就該坐這里。他說啥了，你趕緊跟我說說。”
“我跟他郵件聯系了很久，他沒答應，但他給了我個建議。”說到這里，趙振國還賣了個關子，敲了敲桌子。
周振邦翻了個白眼，起身給趙振國倒了杯茶。“我這里茶還沒你的好呢？有啥好喝的？他啥建議啊？”
“他說他跟君 倆人的力量太薄弱了，不如在暗網上發帖找人一起攻擊他們的網絡。”
周振邦皺了皺眉。“暗網？那地方靠譜嗎？再說了，這事情誰會願意干啊？這不得罪那邊嗎？”
趙振國解釋道︰“子聰說了，暗網上好多技術高手，根本不在乎你說的那東西。可以以競賽的名義，獎金設高一點，引誘那些高手自願來試。攻擊的人越多，越容易攻破，而且不容易暴露。那邊的防火牆厚，但再厚也是人寫的，就有漏洞。只要有人願意鑽，總能鑽進去。”
周振邦沉默了幾秒。“行吧，我考慮考慮。暗網那個帖子的獎金，大概需要多少錢？”
“五百萬丑元。”
周振邦正在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以為自己听錯了。“多少？”
“五百萬。丑元。”
周振邦把茶杯放下來，盯著趙振國的臉看了好幾秒。“趙振國，你瘋了還是李子聰瘋了？五百萬丑元？你知道我們一年的經費多少錢嗎？”
周振邦差點就把一年的經費數給喊出來了，還好舌頭及時剎住了車。
“振邦哥，你先別急眼，听我說完。李子聰在郵件里說了，暗網上那些真正的高手，不差小錢。五萬、十萬，他們看不上。能攻進去的人，本身就是頂尖人才，這種人要價從來不會低。錢，加上暗網第一的名頭，才能夠吸引到人！”
周振邦靠在椅背上，手指按著太陽穴，嘆了口氣。“振國，這真不是小數目，我一個人決定不了，我這邊需要打報告，走審批。”
程序的時候，趙振國不懂，也不準備瞎摻合，“振邦哥，這件事值不值得做，錢值不值得花，你來評估就行，定了給我個信兒就行，我去聯系他。”
周振邦沉默了很久，從抽屜里摸出煙盒，抽了一根點上。“你讓我想想。”
“想可以。但別想太久。”趙振國站起來，拍了拍周振邦的肩膀。
“李子聰在郵件里說，那邊的網絡架構可能明年會升級。一旦升級，舊漏洞全部失效，之前所有的準備都白費。我們只有幾個月的時間。”
周振邦夾著煙的手停在半空，“行。我盡快給你答復。”
“行啦，振邦哥，你別喪著個臉了，還有個好消息我跟你說。我跟他們倆郵件來回溝通了很久，你要是同意暗網這個計劃，李子聰和君 會回國待一段時間。
你不是之前覺得你找的人技術不行嗎？我跟他倆說好了，可以幫你帶帶人。”
“好好好，太好了。”
“你先別高興，他倆還有個要求，人必須由她先過一遍，不合適的不收。”
周振邦覺得這都不算事兒。“他們願意教就行。人選的事好說，我把名單給她，讓她自己挑。”
趙振國從周振邦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宋濤打來電話，聲音興奮急了，“振國啊，這網店也太好賺了，錢刷刷的，還不用出去跑業務，今天上午又出了三十多單......”
“那是好事。爸，但千萬注意貨品質量啊！”
“行。我記下了。”
——
周振邦的審批比預想的慢。
趙振國等了將近一個月。
網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十月的流水破了十五萬，宋濤把賬本給趙振國看的時候，手都在抖。
趙振國說，爸，別抖，這才剛開始。
趙振國接到周振邦電話的時候，剛剛安撫了岳父的情緒。
“老趙，批了。”
“這麼快？”
“快？我等了一個月。”周振邦在那頭笑了一聲，“本來還要更慢，是王新軍那邊幫了忙，替我說了話，說這件事涉及國家安全，特事特辦，特批了經費。”
趙振國笑了，看來周振邦和王新軍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五百萬丑元，已經匯到指定賬戶了。你讓李子聰那邊趕緊動。那個，千萬別讓這錢打了水漂了......”
“你那邊得給我個準信。那個暗網的帖子，到底什麼時候發？”
“額，這事情，讓李子聰當面跟你說行吧......”
——
周振邦以為要等幾天，沒想到當天他就見到了李子聰和君 。
三個人在沙發上坐下來，周振邦給他們倒了茶，“振國跟我說了你們的想法。暗網，競賽，五百萬。我想听听具體的。”
李子聰看了一眼君 ，君 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掀開屏幕。
屏幕亮了，藍色的光映在她臉上。
“周局，暗網上的網絡攻擊競賽，並不是什麼新鮮事。”
君 一邊說一邊敲鍵盤，屏幕上跳出一個英文頁面，黑底綠字，密密麻麻的代碼和帖子標題，“丑國那邊有人搞過，歐洲也搞過。規則很簡單，主辦方發一個帖子，放一個目標，誰先攻破，誰拿獎金。
目標可以是任何東西，只要夠難，夠有挑戰性。他們的內部網絡，對暗網上的那些人來說，就是一個終極目標。”
她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切換到一個論壇頁面，上面全是看不懂的符號和縮寫。
周振邦湊過去看了一眼，什麼都看不懂。
“這些人不怕惹麻煩？”周振邦問。
“暗網上的頂級黑客，哪一個不是背著幾十條案子的？”李子聰接過話，“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在乎的是兩件事，錢，和名聲。五百萬丑元加上‘攻破網絡第一人’的名頭，足夠吸引人來試了。”
君 又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彈出一個示意圖，是一個網絡架構的模型，線條和節點密密麻麻。
“周局，他們大樓的舊網絡架構圖，是我跟君 最近試探性進攻的成果。”
周振邦看著那個示意圖，雖然看不太懂，但那些密密麻麻的節點讓他覺得這件事比他想得要復雜。
“可萬一有人攻破了，拿了錢，把情報泄露出去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