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聰笑了笑，“周局，我們現在就像是在拆一堵牆，大家一塊攻擊，等到牆出了裂縫，如果我們在牆那邊安排的人配合我們，那就只有我跟君 兩個人能夠攻得進去，其他人會被排除出去......”
“技術上能保證嗎？”周振邦問。
“技術上沒問題。”君 把電腦轉回來，手指在鍵盤上跳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特殊的圖標，“當然，如果有人先與我跟子聰攻進去，想私吞資料，我們交給牆里面的病毒會釋放，這個病毒的設計圖我們已經做完了，你看。”
她把電腦推到周振邦面前。
周振邦看了幾秒，雖然看不太懂，但能感覺到這個東西是認真做出來的。
“我們選的那些苗子，參與本次行動嗎？”周振邦把電腦推回去。
“可以在外圍打好輔助，不過一定要做好ip多層嵌套。”君 合上電腦，“暗網那個計劃是短期的，但龍國自己的網絡安全需要長期有人。我跟子聰不可能一直待在國內，但我們可以在走之前，幫你們帶一批人出來。教他們怎麼防，怎麼攻，怎麼看日志，怎麼追流量。三個月，夠帶出一批能干活的人了。課程大綱我也做好了，在電腦里，一會兒拷給你。”
“行。”周振邦坐直了身子，“這件事就交給你們了。經費已經到位，你們什麼時候能動？”
“下周。”李子聰說，“帖子先發出去，讓暗網上的人看到。同時搭平台，做中轉。分享班的人選你這邊盡快定，我們這邊先準備課件。”
周振邦點了點頭。“我明天就讓人把名單送過來。”
——
暗網的帖子是李子聰用自己的號發的。
那個賬號在暗網上躺了四年沒動過，Id叫“Lotus”。
四年前，這個Id在暗網黑客圈子里排第一，連續三年拿下所有公開懸賞的榜首，然後忽然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Lotus去了哪里，也沒有人知道Lotus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暗網上關于Lotus的討論帖至今還有人頂。
君 沒想到李子聰會用這個號發帖，“這個號一出來，整個暗網都會炸。”
“就是要炸。”李子聰敲鍵盤的手沒停，“暗網上的人精得很，新號發懸賞，他們先懷疑是釣魚。但Lotus發的懸賞，他們不會懷疑。Lotus從來沒騙過人。”
君 沉默了兩秒。“行。你寫。”
李子聰寫的帖子很短，用英文，口氣囂張得不像話。
“Lotus回來了。目標︰丑情報機構內部網絡。獎金五百萬丑元。規則很簡單，誰能在我之前攻進去，錢就是誰的。”
帖子是凌晨發的。君 泡了兩杯茶，兩個人坐在電腦前面等著。茶喝到一半，屏幕上的瀏覽量開始跳。先是幾十，然後幾百，然後幾千。
論壇的在線人數從三百多飆到一千多。
帖子下面的回復在幾分鐘之內翻了十幾頁。
第一條回復是一個叫“gh0st_r1der”的Id︰“fuck。Lotus還活著？”
第二條回復是一個叫“Nightowl”的Id︰“五百萬？Lotus瘋了吧。”
第三條回復是一個叫“Kraken”的Id，只有四個字︰“我接了。”
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回復，有人在問Lotus這幾年去哪兒了，有人在問八百萬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罵Lotus嘩眾取寵，有人直接開始貼自己的攻擊方案。
整個論壇像被點著了一樣，帖子被頂到首頁最頂上，後面的火苗圖標燒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報名的人已經有十七個了。君 篩了一遍，剔掉了五個明顯是釣魚的，留下十二個。
十二個人里，有六個是暗網排行榜上前五十的老面孔，有三個是消失多年的傳奇Id，還有三個是這兩年剛冒出來的新人。
“夠了。”李子聰說，“十二個人，各有所長。有擅長滲透的，有擅長加密破解的，有擅長社會工程的。讓他們各打各的，我們從中間盯著。”
“Kraken呢？”君 問。
“他是里面最有希望超過我們的人。”
接下來的日子，十二個人從十二個不同的方向開始試探。有人在掃端口，有人在抓包，有人在分析防火牆的規則集，有人在嘗試釣魚蘭利的員工。
與此同時，周振邦那邊的分享班也開起來了。名單一共送了三十個人，年齡從二十二到三十五歲不等，全是各地選拔出來的技術骨干。
君 挑了一遍，留了二十個。
李子聰把人分成四組，每組五個人，白天在周振邦安排的訓練室里上課，晚上分組做模擬攻防。
——
Kraken攻進去的那天晚上，君 的監控平台上跳出了一條紅色的警報。
李子聰听到警報聲，加快了手上敲擊鍵盤的進度。
君 笑了，“阿聰你老了啊，他居然發現了那個里面的人鑿開的縫，比你還要快一點點。”
“是啊，多虧你做的病毒，要不然我就要丟臉丟大發了。”李子聰回答道。
那個病毒會在Kraken嘗試導出數據的時候自動運行，同時釋放一個假的錯誤代碼，讓他以為是數據庫本身的權限限制，偽造成他攻擊失敗。
當然，以Kraken的經驗，會在半個小時後，發現問題，可那時候，他的電腦已經中毒，他想做點什麼也晚了。
頻道里安靜了幾秒，然後Kraken發了一條消息︰
“操。數據庫有完整性校驗，我的攻擊被鎖了。對方有內部防御機制。”
另外幾個黑客在頻道里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有人說是數據庫自帶的審計系統，有人說是蘭利的安全軟件，有人建議Kraken換個方式繞過校驗。
Kraken回復說︰“我試了三個繞過方式，全被攔了。那個校驗程序嵌在數據庫內核里，動不了。”
沒有人懷疑是病毒。因為病毒偽裝得太好了。它沒有留下任何外部痕跡，沒有異常流量，沒有可疑文件。
趁這個空檔，李子聰終于進去了，連上了數據庫的備份通道。
他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把對方數據庫里的所有記錄全部下載到了自己的服務器上。
下載完成的那一刻，病毒自動銷毀了，不留痕跡。
李子聰站起來，走到窗邊，點了一根煙。窗外的京城已經入冬了，風把光禿禿的梧桐樹枝吹得搖來搖去。
他抽了兩口煙，掏出手機，給趙振國發了一條短信。
“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