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徽章亮起來的那一刻，林淵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疼，一種從胸腔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像有什麼力量在把他從內到外強行撕開。
灰暗的徽章表面，那道青色風紋瘋狂閃爍，明滅不定，像風中殘燭，隨時會熄滅。
“堅持住。”林淵咬緊牙關，把徽章按在胸口。
偵察機的駕駛艙里，青色閃電從四面八方涌來，穿過機艙壁，擊中他的身體。林淵整個人被光吞沒，身體開始膨脹、重組。
但這次的變身和以前都不一樣，他感覺不到那股來自天空的溫潤托舉感，反而像是在和整片天空互相撕扯。
“轟——！”
加爾克斯從飛機中掙脫出來，銀白色的身軀出現在台風中心。他的身體表面布滿了不規則的青色裂紋，像一件被摔過的瓷器，隨時可能碎裂。胸前的計時器是暗紅色的，像一顆快要爆炸的燈泡。
系統提示在眼前瘋狂跳動︰
【強制喚醒成功。當前變身時間上限︰60秒。超過時限將強制解除變身，並對天空徽章造成不可逆損傷。】
六十秒。
林淵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界，那團灰黑色的金屬球正在高速旋轉，外殼上的裂縫里噴涌出暗紫色的能量。
台風眼在擴大，海面在沸騰，無數道水龍卷從海上升起，像一條條灰白色的巨蛇，朝海岸線席卷而去。
“不能讓它把能量全部釋放出來。”林淵動了。
他朝台風眼中心沖去，天空感知在極限狀態下反而格外清晰。
他能“看見”天界把周圍大氣中的熱能和水汽瘋狂吸進體內，再以更狂暴的方式釋放出來。那是一種破壞性的氣候循環，像給台風不斷注入興奮劑。
林淵抬起雙手，調動剛復制的「氣候操控」詞條。
20%的完整度，影響範圍有限。但他不需要和天界爭奪整片天空的控制權，他只要做一件事︰讓天界吸不到能量。
“冷卻。”
林淵把周圍空氣中的熱能抽離。雲層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溫度驟降。天界周圍的吸能通道像被凍住了一樣，氣流變得遲滯，那些瘋狂涌入它體內的能量流明顯變慢了。
天界察覺到了異變，旋轉的身體猛地一頓。
“蓋亞，打它裂縫！”林淵喊道。
蓋亞從下方沖上來，紅色巨人全身裹著暴風雨的水汽，像從海里撈出來的一樣。他看到了天界外殼上的裂縫，右拳紅光凝聚，一拳砸了上去。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打中了。
天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裂縫擴大了一倍，暗紫色的能量像血液一樣噴濺出來。！它的旋轉徹底停止了，整個身體搖搖欲墜。
“還有二十五秒。”林淵在心里默數。
他沒有猶豫，把剩下的力氣全部用出來。空間扭曲詞條發動，他在天界周圍制造出了三道空間斷層，像三個透明的夾子，把天界死死卡在原地，不讓他重新旋轉。
“蓋亞，再來一次！”
蓋亞胸前的計時器已經變紅，能量也在見底。但他還是咬緊牙關，把所有的光匯聚在右拳上，整個人像一顆紅色的彗星，從天界正上方砸下來。
“轟——！”
拳頭貫穿了天界的外殼，從它身體正中央穿了過去。
紅色的能量在天界體內炸開，把灰黑色的金屬外殼從內部撕碎。無數碎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被台風裹挾著拋向遠處。
天界終于不動了。
這個來自破滅空洞的自然控制機器，慢慢裂解，化為無數灰黑色的光點，被自己制造出的台風吹散。
林淵的身體也開始崩解。
六十秒到了。
青光從他身體的裂縫中溢出，銀白色的巨人像被打碎的鏡面一樣消散。林淵從高空墜落，這一次連變回人形的過程都帶著劇痛，像有無數根針在扎他的每一條神經。
蓋亞沖過來，用僅存的能量接住了他下墜的身體，緩緩落到附近一座離島上。
我夢恢復人形後，趴在地上劇烈喘息。林淵則蜷縮在一旁，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他的右手里還握著那枚徽章，上面的青色風紋已經暗了下去，邊緣多了一道細小的裂紋。
系統提示︰
【天空徽章受損。當前能量恢復速度降低50%。完全恢復前無法變身。】
【警告︰徽章再受一次損傷將進入永久休眠。】
林淵勉強扯了扯嘴角︰“永久休眠……那我還玩什麼……”
我夢爬過來，扶起他︰“你剛才說的那話，什麼‘天空徽章再受一次損傷’，是什麼意思？”
林淵愣了一下，才知道自己自言自語時把系統提示說出了口。他干脆不掩飾了，攤開手掌給我夢看︰“這就是我變身的道具。它受傷了，暫時不能用了。”
我夢看著那枚灰暗的徽章，沉默了一會兒，問︰“還能恢復嗎？”
“能，但時間會久一點。”林淵把頭靠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遠處漸漸平息的海面，“而且它需要修復材料。”
“什麼材料？”
“天空因子。”林淵說，“也就是純淨的大氣能量。靠自然恢復可能需要一到兩周。但如果能讓天空的傷口愈合，就能快很多。”
我夢抬頭看向天空。台風已經散了，雲層正在消逝，露出傍晚時分的天空。夕陽從西邊照下來，把整片海面染成橘紅色。但林淵能感覺到，那層淡淡的灰霾還在，天空依舊在無聲地流血。
“那個洞還在。”我夢低聲說。
林淵點頭。天界雖然被打敗了，但破滅空洞還在。那就是天空最大的傷口。只要洞不補上，類似天界的東西還會源源不斷地涌進來。
“我要去天空之上看看。”林淵說。
“現在？你連站都站不起來。”我夢皺眉。
“不是現在。”林淵勉強擠出一個笑，“等我緩過來。而且有些事，我得先弄清楚。”
“什麼事？”
林淵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慢慢暗下來的天穹。他想起了阿古茹。天空受了這麼重的傷，海洋不可能沒有感知。藤宮一定也看到了那個洞。
也許，該和他認真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