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持續到第三天夜里。
林淵是第一個察覺到異樣的人。他正坐在宿舍電腦前，整合近幾日的大氣環流數據，忽然感覺到一陣刺痛從太陽穴的位置傳來。
那種感覺他並不陌生——天空感知的被動能力被觸發了，有什麼東西正在遠方的海面上發生。
他閉上眼楮，試著去感應那股波動。很涼，很重，像有什麼極其龐大的物體從深海最深處翻涌上來，攪動了整片太平洋。
“這個方向……菲律賓海溝。”
林淵猛地睜開眼，打開實時衛星圖。畫面里，在遠離陸地的太平洋深處，海面正呈一種極不自然的凸起狀，像一顆正在緩慢破殼的蛋。
深藍的海水下方，有大片大片的黑色影子在移動，像無數魚群，又像一只怪物張開的翅膀。
系統光幕彈出，文字比往常更加刺眼︰
【警告︰檢測到海洋能量異常。該波動與根源性破滅招來體吻合，確認目標為“海洋使徒”。】
【目標威脅評估︰極高。海洋使徒可污染大範圍海域，制造海嘯、海底地震。對海洋意志有強烈壓制作用。】
林淵的心猛地揪了起來。
他抓起通訊器，同時撥給我夢和藤宮。我夢立刻接了，聲音里還帶著沒睡醒的沙啞︰“怎麼了？”
“海里出事了，菲律賓海溝方向。”林淵快速說，“破滅招來體放了新的東西出來，目標很大，對海洋有壓制作用。”
“我去找藤宮。”我夢馬上清醒了。
“不用找，我已經聯系他了，但他沒接。”林淵看著通訊器上藤宮灰暗的頭像，“我給他留了消息。他肯定已經在海上了。”
林淵趕到指揮室時，石室已經站在主屏幕前。情報組的幾個技術員正手忙腳亂地切換著衛星畫面。
屏幕上，那片異常的海域已經完全變了樣，海面從深藍變成了詭異的灰綠色，像被灌進了某種粘稠的污液。
巨大的海浪朝四面八方推去，最高的浪牆已經接近二十米，正朝菲律賓群島和日本列島的方向擴散。
“海嘯預警已經發出，但目標能量反應還在上升。”一個技術員報告。
石室看到林淵，也不寒暄，直接問︰“有多少把握判斷它的下一步行動？”
林淵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說︰“它不是普通怪獸。它正在把海洋變成自己的武器。如果讓它把整片海域污染，海嘯會一波接一波地來，海岸線會全部淪陷。”
“那只能先發制人。”石室說。
“現有武器對它不會有效。”林淵搖頭，“這東西的本質是一種污染體，物理打擊只會把污染範圍打得更大。”
石室的目光微凝。林淵知道他不喜歡這種“人類無能為力”的答案，但事實就是事實。林淵接著說︰“不過它的能量核心在深海中，需要從水下攻擊。
普通的導彈打不進去，但如果有水下作戰單位靠近，或許能切斷它的污染源。”
“我們沒有能在深海作戰的裝備。”石室說。
林淵沉默了一秒。他知道，那個能下海的人現在一定已經在海上了。
阿古茹。
藤宮確實在海上。
他站在關島附近的一處孤礁上，腳下是灰綠色的海水，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海風像鞭子一樣抽在他身上，他的風衣下擺被吹得貼在腿側。
他的眼楮死死盯著海面，像要從那層污濁之下看穿什麼。
“你終于醒了。”藤宮低聲說。
他手腕上那枚幽藍的光點瘋狂閃爍，像在警告，也像在呼喚。
阿古茹的力量和海洋意志緊緊相連，而現在，他感覺到海洋正在被什麼骯髒的東西侵入，無數海魚在深海中痛苦地翻滾，珊瑚成片成片地死去。
藤宮沒有猶豫。
他躍入海中，幽藍的光柱從海面下沖天而起。
阿古茹在灰綠色的海水里現身，像一柄出鞘的藍刃，劈開污濁的海浪，朝菲律賓海溝的方向急速移動。
林淵通過衛星看到了那道藍色的光。
“他一個人去了。”林淵咬了咬牙，回頭對石室說︰“我申請偵察機升空，去海面觀察作戰情況。”
石室看著他，沉默了一秒，說︰“只許觀測，不許靠近。”
“明白。”
林淵沖出指揮室，在走廊上踫到匆匆趕來的我夢。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我夢說︰“我去追藤宮，你留在這里……”
“這次我去。”林淵按住他的肩，“你的力量在海上施展不開，我是天空，海上氣流更強。你留在基地，如果海嘯登陸，你去岸上擋。”
我夢張了張嘴，最終點頭︰“你小心。”
林淵跑到機庫，跳上一架雙座偵察機。飛行員已經在待命，兩人駕駛飛機沖入夜空，朝那片被污染的海域高速飛去。
還沒到目的地，林淵就感覺到了阿古茹的戰斗。
藍色的光在灰綠色的海面上瘋狂閃爍。阿古茹懸浮在低空，手中不斷釋放出藍色的能量彈，轟向海面下方那個黑色的龐然大物。
海洋使徒像一只巨大的烏賊，無數條觸手從水下伸出，每條觸手上都布滿了發光的灰黑色紋路。
它時而潛入深海，時而浮出海面，海水被攪得翻涌不息。
“他的能量在衰減。”林淵貼著舷窗，眼神發緊。
系統提示︰
【海洋使徒釋放的污染能量會削弱海洋意志。阿古茹能量已下降至60%，且仍在下降。】
“帶我到雲層上面。”林淵對飛行員說。
“什麼？”
“我要從空中給它來一下。”林淵說完，推開座艙蓋。
狂風灌入座艙，林淵從口袋里摸出天空徽章。徽章在他掌心亮起，青色的光絲從四面八方涌來。他縱身躍出偵察機，青色閃電貫穿夜空。
加爾克斯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