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爾克斯從雲層中俯沖而下，銀白色的身軀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青色的光尾。
從高空看下去，整片海域已經徹底變成了灰綠色，像一塊被毒液浸透的破布。
海洋使徒龐大的身體在淺海區若隱若現，無數條觸手攪動著海水，掀起的巨浪拍向阿古茹。
而阿古茹懸浮在離海面十幾米的位置，身上的幽藍光芒比平時暗淡了許多。
林淵能感覺到藤宮的疲憊。
天空感知清晰地告訴他，阿古茹身邊的海洋能量正在被那些灰綠色的污染快速吞噬，像把一塊海綿按進了污水里。
海洋使徒在切斷阿古茹和海洋之間的聯系。
“藤宮，飛起來！”林淵用念話喊道，“別貼海面，它在吸你的能量！”
阿古茹沒有動，反而又往下沉了幾米，把雙手插進海水中。
藍色的光從他掌心灌入海里，和灰綠色的污染劇烈踫撞，發出嗤嗤的響聲。他要用海洋意志強行淨化這片海域。
“你瘋了。”林淵咬牙。
他抬手，調動「氣候操控」。天空中的雲層開始旋轉，風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在海面上方形成一股強勁的上升氣流。
灰綠色的污染霧氣被風卷起，朝高空抽離。海面的顏色淺了幾分，阿古茹的壓力明顯小了一點。
但這樣遠遠不夠。
系統提示彈出︰
【海洋使徒主體位于水下約500米處，正通過海底地脈向海水持續注入污染能量。僅淨化海面無效，需切斷海底污染源。】
“海底污染源……”林淵抬頭看向遠處翻涌的海面。他復制過藤宮的「偏執的海洋意志」，有水下活動能力，但還不足以讓他潛到五百米深和海洋使徒肉搏。
“藤宮，它在海底有污染源，你的力量能壓住它嗎？”林淵用念話問。
阿古茹沉默了一秒，回了一句︰“我需要你幫我把海面打開。”
林淵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向後飛出一段距離，雙手高舉，青色的能量從掌心涌出。
天空感知全力運轉，他找到了這片海域氣壓最低的點，然後把所有的力量都灌注進去。
“給我開！”
一股強到可怕的下擊暴流從他掌心轟出，像一柄透明的巨大氣錘，砸在海面上。海水被氣壓向四周排開，形成一個直徑數十米、深達百余米的凹陷，像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阿古茹沒有猶豫，化作一道藍色光柱，從那個空洞中射入海底。
林淵維持著氣壓輸出，能量快速消耗，但他不能停。海面上的空洞開始不穩定，四周的海水像牆壁一樣朝中間涌來，林淵拼盡全力把它們擋住，嘴里嘗到了血腥味。
“快一點，我撐不了太久。”林淵低聲說。
水下深處，藍色的光轟然炸開。
阿古茹找到了海洋使徒的海底污染源。那是無數條灰黑色的根須，從海洋使徒的身體延伸出去，扎進海床，像樹根一樣朝四面八方輸送著污染。
阿古茹雙手凝聚出海藍色的光刃，開始一根根地切斷那些根須。
海面上的灰綠色開始退去。
海洋使徒發出了一聲極其低沉的慘嚎，龐大的身體劇烈痙攣。它的觸手瘋狂拍打海面，掀起數十米高的浪牆。
林淵被一道浪頭拍中，整個人向後翻了幾個跟頭，右肩傳來一陣劇痛。
“蓋亞不在，我得多撐一會兒。”林淵重新穩住身形，把風牆豎在身前，擋住接連不斷的巨浪。
他的能量在飛速下降，胸前的計時器已經開始閃爍。這時，他看到遠處海面上，另一道紅色的光正在快速飛來。
蓋亞。
我夢還是來了。
紅色的巨人落在海面上，沒有半秒猶豫，直接沖向海洋使徒露在水面上的觸手群。
他右拳帶著赤紅色的能量，一拳砸在一條最粗的觸手上，把那條觸手攔腰打斷。
“你在岸上不是更能發揮嗎？”林淵用念話問他。
“你讓我眼睜睜看著？”我夢的聲音里帶著點生氣的意思，“海嘯已經在沖日本了，防衛軍頂不住。我來這邊幫你們速戰速決，然後馬上回去。”
林淵沒有再多說。三打一，機會更大了。
阿古茹在海底掃清了最後的污染根須，藍色的光從水下炸開，把海洋使徒從海底掀了出來。
那怪物終于浮出水面，露出全貌︰一只巨大、扁平的灰褐色生物，身體兩側長滿觸手，腹部有一個發著灰光的口器，口器里全是旋轉的利齒。
“打它的口器。”林淵讀出系統提示，“那是它和破滅招來體連接的核心。”
三奧同時出手。
蓋亞用紅色的能量光鞭纏住海洋使徒的左側觸手群，阿古茹用藍色水龍鎖住右側，林淵則從高空俯沖而下，把「空間扭曲」疊加在右拳上，砸向海洋使徒的口器。
灰黑色的口器在空間畸變下被硬生生撕開，發出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海洋使徒的身體從口器處開始崩解，灰綠色的污染能量像決堤一樣噴涌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光霧。
林淵用最後一點力氣，把那些污染能量用風卷到高空，再用「氣候操控」將它們稀釋、分解。
海洋使徒徹底消失了。
海面慢慢恢復了藍色，海浪也漸漸平息。三奧並肩懸浮在海上，誰都沒有說話。月光從雲層後透出來，照在三個巨人身上，像給大海披了一層銀色的紗。
系統提示悄然彈出︰
【戰斗結束。海洋使徒已被消滅。】
【基礎面板提升︰力量A→A+，速度S→S+，防御A+→S-，能量A-→A，恢復A→A+。】
【詞條「偏執的海洋意志」完整度︰35%→50%。】
【詞條「氣候操控」完整度︰30%→45%。】
【主線任務“淨化天空”進度︰62%→70%。】
林淵看著面板上的數字，心里卻沒有太多喜悅。這場仗太險了，如果蓋亞沒有來，他和阿古茹很可能交代在這片海里。
他低下頭，看向阿古茹。阿古茹也正看著他。
藤宮的眼神依舊冷淡，但林淵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前伸，朝林淵的方向點了一下。
像在說︰還不算差。
然後阿古茹轉身，化作藍色光柱沒入海中，消失不見。
我夢飛到林淵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岸上還有海嘯要處理。”
林淵點頭。兩人並排朝日本列島的方向飛去。
風從他們身後吹來，帶著被淨化後的海水味。
林淵忽然覺得，海風里有那麼一點淡淡的咸味，像眼淚，也像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