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回到基地時，指揮室里的氣氛有些微妙。
所有人都在，但沒人說話。石室站在主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目光緊盯著畫面。
屏幕中央是一片干淨得不像話的高空雲層，隱約能看到一個極小的光點在緩慢移動。
“什麼情況？”林淵走到我夢身邊，壓低聲音。
我夢把平板遞給他︰“三小時前，xIG的高空預警系統在距離地面約六萬米的位置捕捉到了一串電磁脈沖。
頻率很有規律，不像是自然現象。我們追蹤信號源，發現它正在朝日本列島上空移動。”
“六萬米？”林淵皺眉。那個高度已經接近電離層了。
系統光幕適時彈出︰
【檢測到高空未知能量體。能量性質偏向人工造物，但攜帶有微弱的根源性破滅招來體特征。
目標正在以固定軌道運行，疑似在進行掃描或觀測。】
林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是衛星嗎？”他問。
“不是。”石室轉過身來，“全球所有衛星都不在那個位置。而且那個光點是三小時前從破滅空洞閉合的位置附近出現的。”
林淵心頭一沉。破滅空洞閉合的位置，也就是說，那東西很可能是從天空之種的殘留能量里誕生的。
“它是活的嗎？”石室問林淵。
林淵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控制台前，調出相關數據快速瀏覽。電磁脈沖的頻率確實太規律了，每隔十七秒重復一次，像心跳一樣穩定。而從衛星圖像看，那個光點正沿著一條極精確的圓形軌跡移動，幾乎貼著一個完美的圓圈在飛。
“不是活體。”林淵說，“更可能是某種觀測裝置。它在掃描地面。”
“觀測裝置？”石室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你的意思是，有誰在監視我們？”
林淵沉默了一秒，說︰“準確地說，是在監視地球意志的反應。它出現的位置太巧了，正好在天空之種被消滅的地方。破滅招來體很可能是用天空之種當了一個誘餌，我們把它拔了，但它在死前把信息發了出去。”
指揮室里安靜了一瞬。
“你是說，我們中了圈套？”米田達也忍不住出聲。
“也談不上圈套。”林淵搖頭，“天空之種必須清除，不拔掉後果更嚴重。只是我們現在知道，破滅招來體已經鎖定了三面意志的位置和能級。”
石室沉思片刻，忽然下令︰“派兩架偵察機升空，保持安全距離跟蹤目標。記住，不要開火。”
“是。”
林淵回到自己的工位，開始用系統嘗試掃描那個高空目標。屏幕上代表目標的紅點緩緩移動，像個不知疲倦的哨兵。
【目標分析完成。確認目標為“破滅觀測器”。詞條︰環境記錄（綠）——可記錄並傳回周圍環境的能量波動數據。】
“環境記錄……”林淵心中一動。這東西的威脅不在攻擊力，而在信息回傳。如果他或其他奧特曼在它附近釋放能量，它會把數據傳回給破滅招來體的本體。
“不能讓那東西再靠近城市。”林淵低聲說。
他站起身，走到石室身邊︰“指揮官，我建議立即摧毀目標。”
石室看著他︰“你剛才說它只是觀測裝置。”
“正因為是觀測裝置，才不能讓它繼續待著。”林淵壓低聲音，“如果巨人再出現，它能記錄到巨人所有的能量特性和行動模式。到那時候，破滅招來體就能精準地制造出專門克制巨人的怪獸。”
石室眼神微變。他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能打嗎？”石室問旁邊的戰術參謀。
“目標距離太遠，又在高速移動，我們的防空導彈極限射高是四萬米，打不到六萬米以上的目標。”
“那就想辦法把它引下來。”石室說。
林淵心里一動。這確實可行。如果那個觀測器會主動追蹤高能量反應，那只要在地面制造一個足夠強的能量源，它就可能在吸引下下降。
“我來做誘餌。”林淵說。
他走到指揮室外的走廊，把制服外套脫下來掛在胳膊上。我夢追了出來︰“你打算去哪釋放能量？基地里放出那麼強的信號，會把那東西引到空中基地附近，等于暴露了總部。”
“所以我不會在基地里。”林淵說，“我去地面，找個空曠的地方，用我的能量把它勾下來。”
“然後呢？”
“然後你在空中等著。”林淵看著我夢，“等它下降，蓋亞從雲層里截擊。以你的速度，它跑不了。”
我夢點頭︰“行，但你自己別變身。你的能量波動太明顯，如果那東西記錄到天空意志的頻率，以後你連躲都沒處躲。”
“我知道。”林淵拍了拍他的肩，“我當誘餌，你當刀。”
林淵坐運輸機去了地面。他選了一處位于千葉縣的海邊工業區，四周空曠，離居民區較遠。下車後，他讓機組人員撤到安全距離外，自己走到一片廢棄碼頭的中央。
四周很黑，海風很猛。林淵從口袋里摸出天空徽章，握在手中，但沒有變身。他只是讓徽章的能量從掌心溢出一點，像點燃了一根細小的青色火苗。
“這樣應該夠了。”他仰頭看向夜空。六萬米高空，一個肉眼不可見的小點正沿著軌道移動。林淵閉上眼，用天空感知追蹤著它。
果然，不到二十秒，那個光點的運動軌跡發生了變化。
它開始下降。
系統提示︰
【破滅觀測器已鎖定地面能量源。正在降低高度。當前高度︰米、米、米……】
“它來了。”林淵對著藏在領口里的通訊器低聲說。
雲層中，一道紅色的光已經亮起。
蓋亞藏在高空雲海之上，像一只耐心的鷹，等著獵物自己飛進伏擊圈。
林淵站在原地，手里那一點青光越來越亮。海風吹得他頭發亂舞，他整個人像一根插在海風里的燈塔，孤獨而明亮。
“快下來，小東西。”林淵輕聲說，“再靠近一點，你就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