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流涌进身体的那一刻，林渊感觉自己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着了。
蓝白色的电弧像愤怒的蛇群，从雷光兽体内疯狂蹿出，顺着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电磁线，全部扑向加尔克斯。
银白色的巨人被电光缠绕，身体在半空中剧烈颤抖，青色的纹路和蓝色的电弧交织在一起，像一件碎裂的光袍。
“呃——！”
林渊咬紧牙关，把所有感知集中在「电磁操控」上。他能感觉到电流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像无数把烧红的刀片在血管里搅动。
但他不能躲。如果他躲开，这些电能就会冲向四面八方，把整个工业区烧成灰烬。
“引导……向天空……”
林渊强忍着剧痛，把体内的电流朝头顶引。雷光兽的电能像泄洪的水，顺着他这个“避雷针”从地面直冲高空。
蓝白色的光柱从加尔克斯头顶喷出，直射云霄，把夜空照得通明，像一道逆流的闪电。
“他疯了！”指挥室里，米田达也脸色煞白。
石室没说话，眼睛死盯着屏幕。他看见那个银白色的巨人像一座人形避雷塔，站在天空和大地之间，硬生生把怪兽体内的电能抽走。
那些蓝白色的电弧从怪兽断角处喷出，又在半空折返，全部汇入巨人的身体，再从头顶轰入云层。
“他这样会死的。”玲子不知什么时候也跑到了指挥室，声音发抖。
石室依然没有开口。他的手指攥在控制台边缘，指节发白。
战场上空，林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体内的电流远超他所能承受的极限。词条「电磁操控」的完整度只有30%，他是在用命去补那70%的缺口。
面板上的能量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跳动，从90%一路跌到60%、45%、30%……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电流灼烧，银白色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缝中溢出的不是光，而是焦黑的烟。
“林渊，够了！快松开！”我梦的声音在念话里炸响，带着惶恐。
“还不够……”林渊断断续续地回应，“它体内还有……最后一股……”
他的天空感知透过电流的干扰，模糊地“看见”雷光兽的身体已经瘪了下去。它背上的蓝色纹路不再发亮，像一盏快要枯干的灯，体内剩余的电能不足20%。
但就是这20%，如果让它就地释放，照样能把这片区域夷为平地。
“最后一点……来！”
林渊猛地加大输出，把仅剩的力量全部用在引导上。他头顶的光柱猛地增粗了一倍，夜空中的云层被电流击穿，在极高的地方炸开，像开了一朵白色的花。
雷光兽发出了一声绵软无力的哀鸣。它体内的电能被彻底抽空，庞大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囊一样干瘪下去，黑色皮肤上最后一点蓝光也熄灭了。
“盖亚！现在！”林渊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
盖亚早就等着这一刻。红色巨人从地面暴起，右拳裹着赤红色的光，一拳轰在雷光兽干瘪的胸口。没有电场，没有抵抗力，那具被抽空的身体像纸壳一样被拳头贯穿。红光在雷光兽体内炸开，从内部将它撕成碎片。
林渊看到雷光兽被消灭的瞬间，身体再也撑不住了。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从高空中直直坠落。
青色的光粒子从他身体的裂缝中溢散，巨人的身躯在半空中逐渐透明，还没落地就完全崩解。
林渊恢复人形，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朝地面坠去。
“林渊！”
我梦的喊声从远处传来，但林渊已经听不清了。
他最后的感觉，是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托了他一下。很轻，像天空伸出了一只手，把他从坠落的边缘捞了回来。
系统光幕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弹出最后一行字：
【词条「电磁操控」完整度：30%→50%。被动能力「电磁抗性」已解锁。当前能量：0%。天空徽章进入强制休眠，恢复时间：48小时。】
四十八小时。
林渊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落进了一片柔软的草地里，身上还在冒烟。衣服焦黑了大半，头发也被电得蓬起来，像刚被雷劈过的稻草人。我梦在十几秒后找到了他，把他从草地上扶起来。
“林渊！醒醒！”
林渊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我梦那张吓得发白的脸。他想说“没死”，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能扯了扯嘴角。
“你下次再这样，我真的会杀了你。”我梦的声音都在抖，不知道是气还是怕。
林渊用尽全部力气，挤出一个完整的笑容。
“杀我之前……先帮我……买瓶水。”
我梦愣了一下，然后红着眼眶笑了出来。
远处，城市上空的云层被电流击碎后，慢慢散开。
几颗星星露出来，像在偷偷眨眼。夜风从海上吹来，不再那么灼热，反而带着一点雨后的清甜。
林渊躺在地上，望着那片干净了许多的天空，在心里说：又活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