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林渊找了个理由离开基地，独自去了东京湾北岸的旧防波堤。
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得并不快。海风从堤岸下方翻上来，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是平时那种咸腥的潮气，而是更沉、更冷，像从深海最底部翻涌上来的东西。
藤宫已经到了。
他站在防波堤尽头，背对着林渊，面朝大海。天边的云层压得很低，海面和天空之间只留出一道暗红色的缝隙，像大地闭上了眼睛，只留一线目光。
“你迟到了。”藤宫没有回头。
“路上被海鸟耽搁了。”林渊走到他旁边，也把视线投向海面。
两人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林渊能感觉到藤宫身上的海洋感知正像水纹一样向四面扩散，他在“看”这片海。林渊自己也在用天空感知触碰这片海域。
两股感知在半空中交错，像两条方向不同的风，擦出一点极细微的波动。
“你找我来，不是来吹风吧。”藤宫终于说。
“雷光兽那场仗，我差点回不来。”林渊说，“后来我就想，如果天空没醒，海洋和大地到底能撑多久。”
藤宫没接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我身体里有一种感觉。”林渊继续说，“最近越来越强。像有什么东西从天空深处往外顶，像一颗被封住的太阳。它在让我去碰它，可我不知道该怎么碰。”
藤宫侧过头看他：“那是天空意志在逼你成长。”
林渊也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海洋也这样。”藤宫的声音淡得没有起伏，“阿古茹的力量不是一次给我的。每经过一次生死，它就解锁一层。海洋意志的传承方式是‘沉潜’，你越往深处去，越能拿到真正的力量。”
林渊若有所思。
“大地意志靠‘承载’，海洋意志靠‘沉潜’。”藤宫望着海面，语速很慢，“天空意志的觉醒方式，可能是‘攀升’。你飞得越高，离天空越近，力量就越高。”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还不够高？”
“不是飞得不够高。”藤宫摇头，“是你的意志还没破开那层壳。”
海风突然大了起来。
林渊正想再问什么，系统光幕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红得像血：
【严重警告：检测到超高空出现庞大能量体。位置：地球同步轨道。目标正在快速下降。】
【目标身份扫描中……确认目标：宇宙战斗兽·佐利姆。】
【威胁评估：致命。佐利姆拥有空间吞噬能力，体内空间可吸收并封印奥特曼级别的存在。对三面意志均有克制可能。】
林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佐利姆。那个在盖亚剧情里最让人绝望的宇宙怪兽之一，体内有巨大的吞噬空间，盖亚和阿古茹联手都被吸进去过。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天敌”。
“怎么了？”藤宫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
“有东西从天上下来了。”林渊的声音有些发干，“很大，是冲我们来的。”
藤宫的感知瞬间放开。几乎同一时间，他手腕上那枚幽蓝的光点疯狂闪烁，像海流突然被搅成了漩涡。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那是什么？”藤宫问。
“佐利姆。”林渊说出那个名字，“宇宙战斗兽。它体内有吞噬空间，能吸收奥特曼。盖亚和阿古茹如果被吞进去，会被关在异空间里，从里面打不破。”
藤宫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林渊看见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想怎么做？”藤宫问。
“在你完全进入战斗状态前，我得见你一面。”林渊转头看他，“我需要你和盖亚同时出现，用最强的力量轰击佐利姆的外部。我乘机启动天空权柄。如果顺利，我们能把它逼回宇宙。”
“如果不顺利？”藤宫问。
林渊沉默了一下：“那就得看我们能不能撑到那时候了。”
远处天际，一道暗红色的光点正在穿透云层。它下降得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像一颗即将砸穿地球的陨石。海鸟像疯了一样朝反方向逃散，整片海面都开始不安地翻涌。
系统光幕继续弹出：
【佐利姆下降速度稳定，预计还有10分钟抵达平流层。】
十分钟。
林渊深吸一口气，看向藤宫：“这十分钟，能把阿古茹完全唤醒吗？”
藤宫闭上眼，像在倾听海的声音。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眼中有蓝色的光一闪而逝。
“海洋已经知道了。”他说，“阿古茹会来。”
林渊点头，掏出通讯器拨给我梦。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我看到了。”我梦的声音很稳，但林渊听得出来，他也在压着情绪，“xIG已经发布了全球警报。石室下令进入最高戒备。林渊，那东西我能感觉到，和以前所有怪兽都不一样。”
“是佐利姆。”林渊说，“宇宙战斗兽。我和藤宫在海边，十分钟后它会进入平流层。记住，别从正面打它，它背部有孔洞，被近身很可能被吸进去。”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梦问。
“以后再解释。”林渊抬头看向天空，“现在听我的。等它完全降临后，先别单独上。等我信号，你和藤宫一起出手。这东西单打独斗赢不了。”
“明白。”我梦挂断了通讯。
林渊把通讯器收好，转身朝基地的方向跑去。跑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藤宫。藤宫还站在原地，海风把他的风衣吹得像一片黑色的帆。
“别死。”林渊说。
藤宫没回头，只回了一句：“你也是。”
林渊的身影消失在了防波堤的台阶下方。
藤宫独自面对海面，慢慢抬起左手。海风忽然停了一瞬，紧接着，整片海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方点亮，泛出幽蓝色的微光。
海洋醒了。
而天空，正被一颗红色的灾星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