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提示彈出來的那一刻，林知夏想把鍵盤扣上。
【請宿主利用周硯禮為自己謀取復核通過】
【限時︰六小時】
【任務失敗懲罰︰上岸幸運值-2】
她把那三行看了兩遍。
最省事的辦法就在幾步之外。
只要她當著所有人的面問周硯禮一句“你能不能幫我通過”，系統大概會很滿意。
她前面半個月攢下來的回執、邊界和材料，也會跟著變成一個笑話。
林知夏在“利用”“為自己”“復核通過”三個詞上逐個停了一下。
系統沒說一定要走後門。
資助辦老師已經回到主位，記錄人重新打開會議紀要。梁雨薇也回來了，項目負責人坐在基金方席位旁邊，面前放著剛提交的初步回應。
林知夏把光標移到文檔末尾。
原本那行是︰
【建議明確答復期限及逾期處理方式。】
她沒有刪，往下另起一行。
【申請人請求︰本次復核處理結果不得以未公開、未解釋的風險詞條作為否定依據；如基金方需補充說明，應明確書面答復期限、適用標準和後續申訴路徑。】
系統倒計時跳到五小時五十九分。
【任務關鍵詞︰利用周硯禮】
林知夏抬起頭。
“周先生，作為項目代表，我想請你確認一件事。”
周硯禮翻頁的動作停住。
“這個問題，你確定由我回答？”
會議室里的人都看向林知夏。
她喉嚨有點緊，還是把補充材料轉向資助辦老師和記錄人。
“確定。請以項目代表身份回答，也請記錄人一起記。”
周硯禮看了她兩秒。
“你問。”
“基金方後面還要補說明，對吧？我想知道什麼時候答、按什麼標準、不服該往哪兒走。這三項，能不能一起寫進處理意見？”
林知夏停了一下。
“我這次復核，也按這一套。”
系統提示閃了一下。
【檢測到“本人獲益”表述】
梁雨薇先開口︰“你剛說不要求特殊通過，現在卻第一個要求周硯禮把新標準用在你身上，不矛盾嗎？”
“不矛盾。”
林知夏看向她。
“我會受益。”
這四個字說出口，她的後背一下繃緊。承認自己想受益，比解釋自己沒有佔便宜更難。
“我現在就在復核里，當然希望這條先保護我。有答復期限，我不用每天猜材料卡在哪里；有公開標準，沒解釋過的詞不能隨便變成人格評價；有申訴路徑，我才能繼續追問。”
她的手按在文件邊緣。
“這些都是我的利益。”
梁雨薇追問︰“那還不是讓他幫你？”
“他可以幫項目把標準寫清楚，不能幫我跳過標準。”
林知夏把文件往前推了一點。
“我符合，就按標準通過。我不符合，也請把不通過的事實依據告訴我。”
系統安靜了兩秒。
【任務語義校驗中】
資助辦老師先開口︰“這個請求可以記錄。”
項目負責人皺眉。
“初步回應不是最終規則。答復期限和適用標準，也不是現場一句話能定的。”
“我不要求現場定。”
林知夏把剛才那行請求點給記錄人看。
“我只請求把‘需要給期限’寫進去。說明補齊之前，沒公開的風險詞條也不能單獨否定我。”
她說完，手指還停在鍵盤上。
周硯禮沒有立刻動筆。
“如果按公開標準核驗，結果還是不通過呢？”
林知夏看向他。
這句話不好听，卻是她繞不開的另一半。
她把文檔里剛寫下的句子刪掉。
【該請求不等于請求直接通過。】
光標閃了兩下。
她重新輸入︰
【本人接受按公開標準核驗結果。】
“那就把依據寫清楚。”林知夏說，“我接受。”
周硯禮這才翻開基金方初步回應。
他的筆尖先落在“本申請人”四個字旁邊。
停了一秒。
他劃掉，改成“同類申請人”。
“基金方可以補充一條。”
項目負責人看著被劃掉的四個字。
“改成同類申請人，後面就不只這一份。”
周硯禮沒有抬頭。
“我知道。我不替項目組定期限，只補本次回應的適用邊界。”
他寫完，念給記錄人听。
“本次復核中，未經公開說明且未列明適用邊界的風險詞條，不作為單獨否定申請人困難事實、誠信狀況和資助資格的依據。”
他把筆放下。
“後續完整說明由項目組在規定期限內補充。”
項目負責人沒有接話。
資助辦老師看完補充內容。
“記錄為基金方初步回應，不代表林知夏的資格結論。”
記錄人的鍵盤聲重新響起來。
系統提示終于跳出。
【檢測到宿主明確承認本人利益】
【檢測到利用任務對象︰周硯禮】
【利用方式︰請求項目代表提交書面補充口徑】
【結果︰本人本次復核獲得公開標準適用利益】
【任務完成】
林知夏肩膀松下去一點。
下一行緊跟著彈出來。
【劇情偏離度上升】
【備注︰利益對象=宿主/同類申請人/□□□□】
後面的四個方塊閃了幾下。
林知夏盯著它們，手停在鍵盤邊緣。
周硯禮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只把一張便簽推到她手邊。
【先保存，再打印。】
他看不見系統，大概只是發現她寫完以後又沒動。
林知夏按下保存，把便簽夾進材料夾。
她將文檔另存為pdF，又導出一份docx。
文件名一長串︰
【本次復核風險詞條適用邊界請求_含答復期限版】
保存成功的提示剛亮起來，電腦屏幕忽然黑了一下。
下一秒，系統彈窗和電腦提示同時跳出。
【現實敘事偏離度繼續上升】
【打印機驅動異常】
【復核補充材料無法預覽】
林知夏看著灰掉的預覽窗口，慢慢把手從鼠標上拿開。
她就知道。
這個世界連倒霉都很會挑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