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鐘，沈明舒的手機又震了一次。
她在電話里念出新消息︰“今晚二十二點前，將項目溝通資料、會議紀要、腳本初稿及截圖備份發送至指定郵箱。未經審核，不得繼續展示、轉述或引用。”
許南梔皺眉︰“他們連你手里的東西都要收？”
“該交回的要交。”沈明舒說，“通知原文和發送記錄我會留著。”
電話那頭傳來鼠標點擊聲。
會議紀要。
腳本初稿。
項目群里接收過的溝通文件。
沈明舒核對完，逐一放進郵件附件。最後一個文件上傳時，項目行程群把她移了出去。
置頂了兩周的行程安排從聊天列表里消失。
沈明舒停了一下，點擊發送。
“交了。”
林知夏握緊手機︰“說明呢？”
“不撤。”
“如果我先撤掉後續補充，他們可能會——”
“林知夏。”
沈明舒打斷她。
“你現在想幫我，還是想讓自己好受一點？”
寢室里安靜了幾秒。
“都有。”林知夏說。
“那就先忍著。”
許南梔把已經涼掉的水遞給林知夏。她接過去，沒喝。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封轉發郵件。
發件人是周硯禮。
《A大事項外部聯絡與資料協作調整通知》。
即日起，A大相關事項的外部聯絡、材料收集、學生溝通記錄歸檔及項目答復草擬工作，統一移交臨時協調組。原協作人員不得再以周硯禮項目組名義對外聯系。
通知抄送了三名項目執行人員，兩個外部聯絡郵箱和一個資料歸檔賬號。
幾乎同一時間，其中一個郵箱的自動回復變成︰原聯系人已停止處理相關事項，請轉臨時協調組。
許南梔看完，低聲說︰“他的組也被清了。”
林知夏撥通周硯禮的電話。
他接得很快。
“通知看見了？”
“看見了。你那邊怎麼樣？”
周硯禮沉默片刻︰“三個人被轉走了。歸檔賬號換了密碼，兩個聯絡郵箱也停了。”
他的聲音很穩，背景里卻不斷響起消息提示。
“剛才有人問我，之前做的學生回訪還算不算數。”
“你怎麼回的？”
“算。”周硯禮說，“但從現在開始，不要再跟著我做。”
最後幾個字落下，背景里的提示音也停了。
系統浮出紅字。
【周家項目清場動作增加】
【外部支持成本上升】
【請宿主評估繼續牽連他人的代價】
林知夏把水杯放回桌面。
“我可以不交今天這份補充材料。”
“撤了，三個人也不會調回來。”周硯禮說。
沈明舒還在另一部手機的通話里，听見後接了一句︰“我的行程也不會回來。”
“可你們的損失都是真的。”
“所以更別拿你的材料去換。”沈明舒說。
林知夏低下頭。項目監督渠道的補充入口還開著。
她只上傳了兩份正式通知︰沈明舒的停行程通知，周硯禮協作組的調整通知。關聯說明壓成一句，要求核驗兩次清場動作與既有問題線索的時間關系。
頁面很快生成回執。
【關聯編號︰Jd-2026-0774-S1】
林知夏記下編號，關掉頁面。
周硯禮那邊又傳來一聲郵件提示。
“我發了個草稿給你。”
文檔標題是《本人可合法處理的最後一批項目資料交接清單_草稿》。
正文只有一頁。權限凍結前由他經手的郵件回執、公開會議紀要、移交前問題清單，可以依法交接；周家內部資料、學生隱私、後台數據和協調組接管後的新內容，一項也不能踫。
末尾空著一行。
林知夏問︰“這里準備寫什麼？”
“我的去留。”
許南梔抬起頭。
林知夏攥住手機︰“你決定了？”
“我得先把這三個人摘干淨。”周硯禮說，“他們按我的安排做事，不能最後替我背越權的名。”
“然後呢？”
“然後我會告訴周家，我還留不留。”
系統紅字再次亮起。
【周硯禮偏離原基金體系傾向增加】
【周家清場未觸發宿主退場】
【修正範圍預警生成中】
林知夏看著空白的最後一行。
她在聊天框里打出“你別走”，停了兩秒，又刪掉。
林知夏︰先把交接做完。
林知夏︰最後一行，你自己寫。
周硯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