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周硯禮發來交接清單的最後一版。
末行已經填上。
本人完成權限範圍內的必要交接後，退出周氏教育基金原項目體系。
許南梔看完，坐直了些。
林知夏撥通電話︰“三個人那邊呢？”
“都回復了。”
“有沒有人會被追責？”
“我把經手指令和時間發給了臨時協調組。需要解釋的部分，我簽字。”
“你呢？”
“我離開。”
林知夏看著清單上剩下的內容。
他經手的公開回執和會議紀要，依法交接。
公開流程經驗、隱私保護經驗和項目判斷，可以繼續使用，不能還原任何學生與原項目案例。
周家內部資料、學生名單、後台數據、合作方聯系人和老宅外聯記錄，全部放棄。
“合作方也不用？”她問。
“不用。”
“原團隊的人呢？”
“他們有自己的勞動和去處。我不能帶著他們換個名字繼續做。”
“周家的項目名義？”
“還回去。”
林知夏問完，手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周硯禮輕聲說︰“還想問什麼？”
“如果只剩經驗呢？”
“那就從經驗開始。”
系統在她眼前亮起。
【檢測到周硯禮脫離原基金體系路徑成形】
【周家資源繼承度下降】
【原書男主路線穩定性下降】
“我希望你再等等。”她說。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等什麼？”
“等我的資格復審結束，等這些事沒那麼亂。你現在走，所有人都會說是因為我。”
“你也這麼想？”
林知夏咬住嘴唇︰“我怕你以後這麼想。”
周硯禮呼出一口氣。
“我會舍不得團隊，舍不得做了一半的事，也可能後悔損失太大。”
“那你還走？”
“第一個學生名單被拿來篩人的時候，我以為把規則做細一點，就能少傷幾個人。”他說，“後來名單越做越漂亮，真正有麻煩的人反而一個個被拿掉。”
他的聲音沉下去。
“我不想再替周家篩人。”
林知夏把手從鍵盤上移開。
“這和你有關。”周硯禮接著說，“你讓我看清楚很多事。決定還是我的。”
“以後算賬呢？”
“真有那天，你當面罵我。”
許南梔听到這里，朝林知夏比了個“可以”的手勢。
林知夏沒理她︰“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有一點。”
“哪一點？”
“你一邊讓我自己選，一邊希望我選的東西不會讓任何人疼。”
林知夏攥著手機，半天才說︰“做不到。”
“嗯，做不到。”
系統紅框突然向右展開。
【原書男主路線校正】
【路線目標︰回歸周家教育基金體系】
【資源目標︰恢復原基金權限與家族背書】
【關系目標︰恢復與沈明舒項目合作線】
【行為限制︰停止支持林知夏公開材料】
林知夏從第一行讀到最後一行。
周硯禮听完，只問︰“現實里會用什麼來換？”
他的郵箱立刻給出了答案。
周家老宅外聯處發來《關于恢復周硯禮參與周氏教育支持項目穩定安排的溝通建議》︰暫緩退出，擔任項目穩定顧問；停止向外部渠道補充林知夏相關材料；恢復與沈明舒的線上項目溝通。爭議降溫後，周家可以恢復部分權限和項目背書。
“它給的四項，郵件里都有。”林知夏說。
“那就按郵件回。”
周硯禮打開回復框，念給她听。
“本人繼續配合項目資料依法交接。離開原基金體系的決定不撤回。與沈明舒的合作由相關各方本人確認。本人權限凍結前的可核驗記錄仍可提交正式渠道。”
他停了一下，補上最後一句。
“項目資料可交接，人生安排不接受代簽。”
許南梔小聲說︰“這句別改。”
林知夏也說︰“別改。”
郵件發送成功。
周硯禮隨後把交接清單另存為《周硯禮離開原基金體系邊界說明草稿V1》。文件里只保留三條結論︰依法交接現有資料，只使用公開經驗，不承接周家資料、資源、名義和內部權限。
林知夏問︰“以後還做教育支持嗎？”
“做。”
“拿什麼做？”
“重新找錢，重新找人，重新接受監督。”周硯禮說，“新的項目不用周家的名字。”
系統連續刷新。
【檢測到獨立教育支持項目雛形】
【周硯禮偏離原書男主路線】
【男主路線校正階段一失敗】
【修正範圍擴大完成】
林知夏看著他剛發出的郵件。
“周硯禮。”
“嗯？”
“現在靠近我，會更麻煩。”
“離開周家是我的職業選擇。”他說，“想靠近你，是另一件我自己負責的事。”
寢室里，許南梔默默抱起水杯，走去了陽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