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岁】：
你收获了两个监护人（？）和两个朋友（？）。
很快，你的监护人之一意识到他对你的初印象完全错误。
……
普希金按揉太阳穴，之前托尔斯泰说学生难教的时候他还不信，现在他相信了。
这年头还真是钱难挣x难吃仗难打学生难教。
他眼前三个小孩儿，费佳在思考，尼古莱在发笑，斯涅克一边思考一边发笑。
总之就是没一个是正常人。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
“没有理想，即没有某种完美的愿望，也就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现实。”
尼古莱·瓦西里耶维奇·果戈理·亚诺夫斯基：
“哈哈哈哈，一个我死去了，另一个我苏醒了，昨天的我是钦差大臣，今天的我站在彼得堡，明天的我穿着新外套，哈哈哈哈哈哈哈，每个我都是死魂灵……”
斯涅克·叶甫盖尼·奥涅金：
“排排坐，分果果，今天弄死尼德霍格，明天干死赫尔佐格，沙漏！老子要把你们豆沙漏！今天地球爆炸，明天世界毁灭，万岁……呜呜呜呜……哥哥、哥哥……”
普希金：……
普希金：够了，真是够了，他还没有结婚，为什么既要养自己家的小崽子，还要养托尔斯泰阁下家里的小崽子。
普希金深吸一口气，看着旁边的契诃夫：
“托尔斯泰阁下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不住把这三个小崽子扔进你的【六号病房】。”
契柯夫的表情有种古怪的复杂：
“亚历山大，实际上，我觉得托尔斯泰阁下近期的状态不太好，你知道的，他的异能【战争与和平】令他必须频繁上前线，或许他还要很长一段时间回来，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斯涅克这时候忽然大笑起来：
“或许他永远不会回来，娜拉要离开玩偶之家，逃走吧逃走吧，从肉体到灵魂，一个都别回来！”
普希金和契诃夫吓了一跳，几乎是同时扭头去看他。
男孩儿一边哭一边笑，他的眼睛在流泪，他的唇角在上扬：
“好一个完美的神经病！思想的产物，梦想的渣滓。*”
（——菲茨杰拉德《一个作家的午后。》）
普希金和契诃夫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者犹豫着说道：
“或许这孩子现在并不适合永久获得太多能力，那可能会对他的思维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普希金再次扶额：“我也明白这一点，问题在于，他自己去了阵亡士兵的遗物领取处。”
他站在那里，蘸饮亡者的鲜血，化作亡者的模样，拥有亡者的记忆，用亡者的思维对生者说出最后的道别……
生者得到慰藉，亡者得到满足。
“我实在不好阻止……”
所以结果就是斯涅克更疯了。
契诃夫也说不出话来，他沉默半晌，只得说道：
“前方的战局再度扩大了，大家觉得应该控制一下，无论如何，战争的烈火都不能烧到本土上，你在命运中看到什么了吗？”
普希金慢慢摇摇头：“世界的命运一直是混乱的，我已经看不清它了，但……”
但祖国的命运我早已看清。
我无力挽救，我只能叹息。
【11岁】：
战局还在不断扩大，你习以为常地站在士兵们的遗物领取处，变成亡者的模样，对生者做最后的告别。
你的眼眶仍在流泪，你的心灵已经干涸。
当一个人的欢乐和悲伤都不是因为自己，那你还是你吗？
好消息是你得到了无数的知识、技能和一些异能力。
坏消息是你疯的更厉害了。
费佳和尼古莱加起来都疯不过你，也打不过你。
可喜可贺，可口可乐。
众宾欢也，齐齐哈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12岁】：
托尔斯泰先生出走了，你的监护人不得已也上了战场。
外面的战争没有停止，内部矛盾愈演愈烈，你、费佳、尼古莱也被扔上了战场。
爆炸、枪击、鲜血、尸体、温热而腐烂的气息。
世界是一具正在腐烂的尸体，所有人都不过是在其中攀爬、穿梭、飞行的蚂蚁、蛆虫和苍蝇。
【13岁】：
尼古莱死了，又复活了。
费佳疯了，又变态了。
你清醒了，又癫狂了。
战争结束了，红旗落下了。
你们赢了，你们输了。
【14岁】：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你还没有变态，费佳先变了。
……
“我打算成立一个叫做死屋之鼠的国际情报组织，立志为全世界的情报共享发光发热。”
十四岁的费奥多尔郑重地说道：
“斯涅克，你和尼古莱都会参与的，对吧？”
斯涅克先冷静地说道：“仅此而已吗？”
然后又暴躁地质问：“你小子还要搞什么鬼趁早说，跟老子装什么装，老子早看出来你不是什么安分玩意儿。”
接着又兴高采烈地欢呼：“你是要毁灭世界对吧？带上我带上我！我也想毁灭世界，好耶！”
费奥多尔镇定地等他发完疯。
一个小伙伴死着死着不正常了，另一个从来没正常过，这么些年来他早就习惯了一切，不然怎么样，还能离吗？
等斯涅克一个人演完了一出情景喜剧，他才继续说道：
“死屋之鼠只是个幌子，我需要它作为表面支撑，来获取钱和情报，当然，我们也可以收纳一些没有拿到遣散费的士兵……”
红旗落下的时候白雪皑皑，街头空旷不见行人，锈迹斑斑的汽车蜷缩在角落里，上面还贴着破碎的领袖画像。
从战场上归来的士兵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他们手里握着几百卢布的遣散费，悲哀的发现自己的红旗勋章甚至换不来一条黑麦面包。
偶尔清醒的时候，斯涅克会回忆起黑天鹅港的青铜列宁像，他还站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吗？他的理想还长存吗？
耳边费佳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除此之外，我还打算建立一个组织，名为天人五衰。”
“斯涅克，我想了很久，终于明白了一切错误的根源——”
“我要消灭所有普通人类之外的存在，不论是混血种，异能力者，死气之火持有者，咒术师，阴阳师还是妖怪。”
“混血种的孩子还是混血种，异能力者的孩子可以继承父母的异能，死气之火在血脉中传承流淌，咒术师和阴阳师也凭借血缘传递。”
“那普通人呢？这个世界的普通人要怎么办？这些能力是人类无法逾越的天生的阶级壁垒，受到财富和权力的阶级压迫时，人们尚且可以举起锤子和镰刀，那么当力量也形成阶级固化，受到超能力者的压迫时，人们还能举起什么？”
“所以，让我来做吧，让我来消灭掉这极致的不公，让我来根除这漫长的罪恶，让人类回归到可以通过自身努力来改变命运的世界。”
“这是战争教会我的最深刻的认知。”
“斯涅克，你和尼古莱会帮我的，对吧？”
斯涅克的脸开始不断地变换，他的声音也在小孩儿，青年，老人中不断切换。
费奥多尔知道他一旦情绪激动或者精神混乱就会如此，在战场他时常会变成不同人的样子，像游荡的亡灵，像不存在的多余的人。
孩子在哭泣：“好疼好疼……爸爸……妈妈……”
青年在呻吟：“血……遍地都是血……枪声又响起来了，红旗已经落下了吗……”
老人在叹息：“上帝与魔鬼在哪里搏斗，战场便在人们的心中。*”
最后斯涅克慢吞吞地说道：“当然，我会帮你的，费佳，你的理想还长存着啊……”
但很快他又飞速翻脸：“老子愿意加入是一码事，谁当领头人是另一码事，要是你敢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拎出个什么不三不四的玩意儿当首领，老子把你和他一起剁了喂北极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