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同志，”服務員憋著笑，語氣客氣又直白，“您要是不吃飯，能不能往旁邊挪挪？別擋著門口做生意呀。”
她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今天這出戲，可比院壩里放的露天電影精彩一百倍！
本來她看見桑晚晚來，還以為又是和那個冷峻軍官同志約會，
畢竟姑娘長得那麼好看，眉眼軟乎乎的，誰看了不心動。
可萬萬沒想到，今天等來的，是個陌生男人。
看那打扮、那架勢，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是相親。
後廚的王師傅急得團團轉，突然說有急事匆匆跑了出去，
誰知道接下來的場面，直接驚掉一屋子人的下巴。
那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同志，沒慌沒亂，直接戳破那男人的小心思，拒絕相親，拎起包轉身就走，瀟灑得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呆了！
服務員剛才在旁邊偷偷看熱鬧，差點忍不住當場拍手叫好，直呼過癮！
這哪是相親啊，這分明是漂亮姐姐在線打臉普信男！
再看眼前這位男同志，人走了半天還傻站在門口，魂不守舍，一臉被拿捏得死死的模樣。
服務員在心里偷偷搖頭︰嘖，晚了！
人家姑娘都走沒影了，現在才知道慌，早干嘛去了！
桑晚晚摸著饑腸轆轆的肚子，嘴巴翹得老高。
可惡！居然讓她等那麼久。
餓著肚子心情就不好，所以她才會那麼生氣懟人的。
本來打算去街口買點吃的墊墊，只可惜並沒有走幾步，她的腳步就僵住了。
不遠處的街口處，沈敘不知何時站在那里。
他應該是剛下班，軍裝都沒來的及換，他本就生得輪廓深邃，眉眼生得凌厲逼人，平日里不笑時便自帶一股懾人的凶氣，此刻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氣場冷得讓人不敢靠近。
桑晚晚心里咯 一下。
完了。
她今天出來相親雖然是家里逼的，但這事，她確實沒提前跟他說。
她本來想著，反正走個過場就回去，不說他也不知道。
可現在，被抓了個正著。
桑晚晚壓下心里的慌亂，臉上扯出一個笑，硬著頭皮走過去。
“你怎麼在這兒？”
沈敘沒說話，只是垂著眼看她。
那目光沉沉的，像結了冰的河面，看不出底下藏著什麼。
“路過。”他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還淡。
桑晚晚點點頭，正想說點什麼岔開話題，卻听見他又問了一句︰
“相完了？”
這話問得，听著沒什麼起伏，可桑晚晚莫名覺得後背發涼。
“相……相完了。”她老實回答，聲音不自覺地小了幾分，“人挺有意思，遲到了四十多分鐘。”
沈敘眉峰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桑晚晚歪了歪頭，努力讓語氣听起來輕松些，“然後我就走了啊，不然還留著請他吃飯？”
沈敘沒接話。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他身後國營飯店的方向，停了幾秒，又收回來。
他不敢細想，桑晚晚若是對著別的男人軟聲說話、眉眼帶笑，會是什麼樣子，只要想到了那個畫面，他便攥緊了拳頭，眼底翻涌著狠勁，只想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全趕跑，讓她眼里只能有自己。
他壓著心里翻涌的戾氣，沉聲道對桑晚晚道︰“上車。”
桑晚晚這才注意到，沈敘身後有一輛自行車，這輛二八大杠自行車看著竟還嶄新 亮，也不知是何時添置的，連後座都細心包上了一層柔軟的海綿坐墊，
這個年代的人，對自行車還是比較稀罕，有人騎上一兩年，依舊保養得跟新的沒兩樣。
桑晚晚想問一句去哪，可一對上沈敘那張陰沉的臉，瞬間慫了。
他好凶啊。
她輕手輕腳坐了上去，指尖下意識攥住了沈敘的衣角。
沈敘本就穿著筆挺的軍裝，版型硬朗修身，半點不寬松，被她這麼輕輕一攥，線條立刻繃得愈發明顯。
沈敘脊背微微一僵，他沒回頭，長腿一蹬，自行車猛地躥了出去。
風呼呼地往臉上刮。
沈敘騎得飛快，車輪碾過路面，帶著她七拐八繞，像是在發泄什麼。
桑晚晚有點怕。
她想叫他騎慢點，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正在氣頭上呢，別惹他。
可她不惹他，路惹他。
自行車猛地碾過一塊碎石，狠狠顛簸了一下！
她嚇得低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撲，雙手慌里慌張，直接牢牢抱住了男人勁瘦緊實的腰身。
直到自行車平穩駛出好一段路，桑晚晚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還死死抱著他的腰沒松手。
隔著一層挺括的軍裝布料，都能清晰摸到底下緊實有力的肌肉線條，寬肩窄腰，力量感十足。
她臉頰瞬間燒得滾燙，非但沒松開，反而鬼使神差地收緊手臂，將那截勁瘦有力的腰肢圈在懷里，親手一寸寸丈量著。
她是親身體驗過，這腰力，簡直要人命。
而身前的沈敘，在被她攥住衣角時還能強裝鎮定，
可此刻被她柔軟的手臂緊緊環住腰肢，少女身上清淺的氣息裹著暖意貼在後背，
他渾身肌肉驟然一僵，連握著車把的手指都微微發緊，呼吸驟然沉了幾分。
沈敘也沒騎多久。
或許是看出來她很害怕，又或許是她這樣緊緊抱著自己、依賴著他，一點點撫平了他心中翻涌的戾氣。
幾分鐘後，他的速度慢慢慢下來了。
風輕輕吹過，帶著傍晚的涼意。
桑晚晚把臉埋在他後背，隔著軍裝布料，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干燥、溫熱。
她忽然有點恍惚。
原著里，這個人到最後都是孤零零的。
眾叛親離，四面楚歌，最後死的時候，身邊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
現在有她在，一定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
腰被她抱著，背被她貼著，心跳隔著兩層布料，咚咚咚地傳過來。
桑晚晚抱得更緊了些。
沈敘脊背又是一僵。
“松一松。”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勒太緊了。”
“不要。”桑晚晚甕聲甕氣地說，“我害怕。”
“已經慢了。”
“那也害怕。”
沈敘沒再說話。
但桑晚晚感覺到，他的速度又慢了一點。
慢到幾乎像是在遛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