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拎著飯盒回家，打算洗碗，卻發現廚房已經被收拾得干干淨淨，灶台擦得發亮，碗筷歸置得整整齊齊。
她愣了一下，扭頭看向客廳里趴在桌上寫作業的桑楓，嘴角微微翹了翹。
這小子。
她沒說什麼，只把飯盒沖洗干淨，放回原處，便進了自己房間。
桑楓听見關門聲，抬起頭，盯著那扇緊閉的門，心里那股別扭勁兒又翻涌上來。
剛才他端著桑晚晚做的飯菜送去隔壁林嬸子家，本想著就是替她跑個腿，完事就回來。
誰知道林嬸子一听是桑晚晚做的，眼楮都亮了，雙手接過去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嘴里的話就沒停過。
“哎呀，小晚做的？這孩子手藝可太好了！上回她給我送的那碗紅燒肉，我家那口子到現在還念叨呢！”
“你說這孩子，人長得俊，心還細，隔三差五就給我送吃的，”
“小楓啊，你可得好好對你姐，她可是天底下難找的好姑娘，又溫柔又善良……”
桑楓听得一愣一愣的，差點以為林嬸子嘴里說的是另一個人。
他認識冷淡對所有人愛搭不理的桑晚晚，跟林嬸子口中這個“溫柔善良”的姑娘，是一個人？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嬸子還在熱情地說著，桑楓卻已經听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都是問號，最後被硬塞了幾個橘子，恍恍惚惚地飄回家。
他努力不去想那些煩心事，埋頭做奧數題。他馬上要參加競賽，正在拼命刷題。
沒想到門打開了，桑晚晚抱著一疊學習資料從房間里出來，在桌子另一側坐下。
這些資料是她托人好不容易找來的，跑了好幾個地方，還是缺了幾本。
她沒說是陪桑楓，只是把書攤開，低頭看了起來。
桑楓以為昨天桑晚晚說要考大學只是為了不找工作的借口，沒想到她真的在學。
桑晚晚好久沒踫這些東西了，看得有些費勁。學了一會兒，她揉了揉太陽穴，打算休息一下。
一抬頭，正好看見對面的桑楓皺著眉頭，手里的筆桿子戳著腦門，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桌上攤著幾張草稿紙，上面劃滿了算式，又被一道道杠劃掉，看樣子是卡住了。
桑晚晚沒打擾他，默默看著他苦惱地摳頭，把頭發抓得亂糟糟的。
桑楓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桑晚晚開口了，聲音淡淡的︰“需要幫忙嗎？”
桑楓根本不相信她能做出來，沒理她，繼續低頭做題。
桑晚晚也不惱，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出來時，就看到桑楓把題扔到桌上，把臉埋在手里，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桑晚晚走過來問他︰“解不出？給我看看吧，說不定會有解題思路。”
桑楓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題遞了過去。
他盯著她低頭看題的樣子，心里卻在想︰她能看懂嗎？
一個高中都沒念完的人，早早就輟學在家，幾年沒踫過書本了。
他這奧數題，可是連老師看了撓頭的，她要是能解出來，那才怪了。
桑晚晚垂著眼，看著那道題，函數、參數、取值範圍……
難怪桑楓做不出來，這是奧數競賽的題，里面的知識到大學才會教。
她看了一眼桑楓，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有天賦，
可一想到他還沒來得及施展才華，就會孤獨地死在那個小巷子里，她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她思考了一會兒，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
桑楓起初只是漫不經心地看著，等著她寫不下去、自己放棄。
可看著看著，他的眼神變了。
一行行算式列下來，思路清晰。
寫到一半，她停住了，
桑楓看著那幾乎和自己一樣的解題步驟，他剛才也是在這里卡住的。
他等著看她放棄，可下一秒，她忽然“哦”了一聲，輕聲說了句“原來是這個意思”。
然後，她把剛才寫的一半劃掉，重新開始。這一次，她的筆速快了許多。
桑楓看著那些算式，眼楮越睜越大。
等她落下最後一筆，把答案圈出來，抬起頭看他時，桑楓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這個思路……”他愣愣地盯著草稿紙，聲音發飄，“你、你怎麼想到的？”
桑晚晚把筆放下，揉了揉手腕，語氣還是那樣淡淡的︰“多做做題，就能想到了。”
雖然很久沒學習了，但她可是頂尖高校的博士出身，當年誰不夸一句天才？
怎麼可能會被一道小小的奧數題難倒？
桑楓盯著那張寫滿算式的草稿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看看題，看看紙，再看看桑晚晚，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你……你……”他你了半天，愣是沒你出個所以然來。
桑晚晚端起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我怎麼了？”
“你怎麼可能解出來？！”桑楓終于把這句話吼了出來，聲音都劈叉了，“這是奧數題！奧數！我們班數學課代表都不會！你、你一個——”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剎住。
桑晚晚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一個什麼？”
桑楓把後半句“高中都沒畢業的”硬生生咽回肚子里。他憋得臉都紅了，最後只能梗著脖子，甕聲甕氣地說︰“沒什麼。”
桑晚晚“哦”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看書，好像剛才只是順手幫他撿了支筆似的。
桑楓坐在那里，胸口劇烈起伏著。不對，這不對。
他偷偷瞥一眼桑晚晚，又瞥一眼那道題，再瞥一眼桑晚晚。
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里翻書，陽光照在她側臉上，襯得臉頰愈發白皙，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透著淡淡的粉，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麼會做這個？”
桑晚晚翻書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看他︰“你不是看見了？”
“我是說，”桑楓抓了抓被自己撓得亂糟糟的頭發，“你不是好久沒念書了嗎？那你怎麼還會？”
桑晚晚想了想，認真地看著他開口︰“可能因為我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