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楓︰“……”
他盯著桑晚晚，想從她臉上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可她就那麼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眼神清澈，表情坦然，好像在說“1+1=2”一樣理所當然。
桑楓覺得自己要裂開了。
“天才？”他的聲音都飄了，“你說你是天才？”
“嗯。”桑晚晚點點頭，還認真地補充了一句，“從小就是。”
桑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里堵得慌。
他想反駁，想說你高中都沒畢業你天才什麼，想說你要真是天才怎麼會輟學，
可他看著桌上那道被他折磨了兩天、被她五分鐘解決的題，看著那一張張寫滿算式的草稿紙，看著桑晚晚那張淡定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臉……
他忽然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你、你……”他“你”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你以前怎麼不說？”
桑晚晚歪了歪頭，一臉無辜︰“你也沒問啊。”
桑楓徹底噎住了，他坐在那里，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茫然、懷疑人生，還有那麼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那、那這道呢？”他鬼使神差地又翻出一道題，推到她面前，“這個你也會？”
桑晚晚看了一眼，拿起筆，唰唰唰寫了幾行，推回去。
桑楓低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還有這個。”
唰唰唰。
“這個呢？”
唰唰唰。
桑楓看著那一張張寫滿算式的草稿紙，整個人都麻了。
他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抬起頭，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目光看著桑晚晚︰“你，你是不是被什麼附體了？還是你一直在裝啊？”
桑晚晚手里的筆一頓，抬眼看他。
桑楓被她這一眼看清醒了，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我就是……”
他就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桑晚晚收回目光，繼續翻書，語氣淡淡的︰“還做不做了？不做我回屋了。”
“做做做！”桑楓連忙按住那疊草稿紙，像是怕她搶走似的，“這道、這道、還有這道，你、你能給我講講嗎？”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蚊子哼哼似的，耳朵尖都紅了。
桑晚晚看著他那個別扭樣，嘴角微微彎了彎。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他指的那幾道題抽出來，一張一張擺在桌上。
“這道題，你剛才卡在哪里？”
桑楓愣了愣，指著自己劃掉的那些算式︰“這兒我想用這個公式，但怎麼套都不對。”
“你公式記錯了。”
“啊？”
桑晚晚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下一個公式︰“這是正確的。你再看看。”
桑楓盯著那個公式看了三秒，臉騰地紅了。
“我、我以為……”
“你以為的，不一定是對的。”桑晚晚把筆放下，“做題是這樣，別的也是。”
桑楓怔住了，他抬頭看桑晚晚，她已經低下頭繼續看書了，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安安靜靜地講，一個認認真真地听。桑楓忽然覺得，這個姐姐好像真的跟以前不一樣了。
桑晚晚給桑楓講題，邏輯清晰，思維敏捷，而桑楓也是一點就懂，兩人之間的氛圍融洽而和諧，
桑楓發現桑晚晚做題的思路並不按常規的來，她的解題步驟更簡潔，听著桑晚晚講題，他覺得自己的思路開闊不少，
“大概就是這樣了。”桑晚晚伸了懶腰，看著牆上的時鐘，時間也不早，
“行了我要去做飯，接下來你自己來，”
桑楓拿著那疊草稿紙，翻來覆去地看，眼楮都移不開了。
他越看越覺得思路開闊，越看越覺得底氣足，這下數學競賽他十足的把握了，
想到桑晚晚給他的幫助，他有點不好意思地看著在廚房里忙碌的桑晚晚，“要不要我幫忙？”
桑晚晚看他那股想感謝又別扭的樣子，還是個傲嬌的，不過她也用不上他幫什麼忙，她找了一圈，給了他兩頭蒜，“你幫我剝蒜吧，“
喔，”桑楓乖乖坐在一邊剝蒜，他從來沒有下過廚，剝蒜也不會，專注地跟那兩頭蒜較勁。蒜皮不好剝，他指甲短，摳了半天才摳下來一小片，
三分鐘後，桑晚晚切完菜，扭頭看了一眼，他連一瓣都沒有剝出來，
桑晚晚默默看了一會兒，終于忍不住走過去，“行了行了，”她一把拿過他手里的蒜，“你出去吧，別在這兒給我搗亂！”
桑晚晚拿起刀背一拍，“啪”的一聲，蒜瓣應聲裂開，皮很輕松就剝了下來。三兩下，兩頭蒜就變成了白白淨淨的一小碗。
桑晚晚抬起看著桑楓，還愣在原地，她連忙把他推出去，
“出去出去，等著吃就行。”
桑楓站在門外，摸了摸鼻子，感覺自己笨死了。
晚餐桌上，氣氛跟往常不太一樣。
桑母端著最後一碗湯出來，坐下時目光在桑晚晚和桑楓之間轉了轉，眼里閃過一絲驚訝。
這倆孩子，今天坐得比平時近，昨天還是水火不容的，今天卻能坐在一起吃飯了，
桑母又看了看桑晚晚，她正低頭吃飯，神色如常，可嘴角那點弧度騙不了人。
她給桑父使了個眼色。
桑父收到信號，清了清嗓子，看向桑楓︰“小楓，今天跟你姐……”
桑楓頭埋得更低了，筷子扒拉著碗里的飯，悶聲悶氣地“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
桑母無奈，只好扭頭問桑晚晚︰“晚晚，你們倆今天……”
“沒什麼。”桑晚晚夾了筷子菜，語氣淡淡的，“交流了一下感情而已。”
桑楓不想說，桑晚晚也不會說，
寧清瀾問不出來，不過她還是很高興，女兒和小兒子的關系緩和了，
她笑著給桑晚晚夾了塊肉，又給桑楓夾了一筷子，嘴里念叨著︰“多吃點多吃點，學習累，得多補補。”
桑澈在旁邊看著，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他沖桑嶼擠擠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我就說晚晚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