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清瀾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行了行了，吃你的飯吧。晚晚做的菜，不用你夸，媽來夸，這牛肉燒得確實好，軟爛入味，比上次我做的好吃多了。”
“媽您做的也好吃。”桑晚晚趕緊接話，嘴甜得像抹了蜜，“我就是運氣好，踫上了好肉。”
“你就謙虛吧。”寧清瀾笑著搖頭，眼里滿是欣慰。
寧清瀾手里端著碗，目光在桑嶼臉上轉了一圈，狀似隨意地開口︰“對了，小嶼啊，你那個同事王曉燕，最近怎麼樣了？”
桑嶼含糊道︰“什麼怎麼樣了？就那樣。”
“就那樣是哪樣？”寧清瀾放下筷子追問道︰“上次你們相親後，有沒有再接觸過，”
桑晚晚豎起了耳朵，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飯，眼楮卻滴溜溜地往大哥那邊瞟。
她也很好奇，她哥和王曉燕的進展怎麼樣？
她記得在原著里，她的兩個哥哥都是萬人迷女主的愛慕者，為了女主獻出一切成為她的踏腳石，
可現在看著兩個哥哥都對許知瑜沒有意思，她就希望他們能獲得幸福，正好桑嶼對王曉燕也有好感，她倒是挺希望這樁姻緣能成的。
桑嶼放下筷子，表情有些不太自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悶聲開口︰“上次約她去爬山了。”
“爬山？”寧清瀾眼楮一亮，“這個好，年輕人就該多活動活動。然後呢？”
“然後爬到半山腰的時候，她說她體力不行，爬不上去了。”
桑晚晚知道這是王曉燕在給桑嶼撒嬌，如果桑嶼懂了就會背她上山，可桑晚晚覺得大哥可能不懂這個暗示，但大哥至少會讓王曉燕休息，自己在旁邊等著吧，
可她還是高估了大哥的情商，
桑嶼沉默了兩秒︰“我說她體力太差了，平時應該多鍛煉鍛煉。”
飯桌上突然安靜了。
桑晚晚的筷子懸在半空，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大哥。
桑澈嘴里含著半塊牛肉，咀嚼的動作都停了。就連一向穩重的桑懷國，都忍不住抬頭看了桑嶼一眼。
寧清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慢慢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氣︰“然後呢？”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桑嶼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還帶著一絲困惑，“我送她回去的路上，她一句話都沒跟我說。再後來我找過她兩次，她都說不方便。”
他說完，看了看桌上幾個人的表情，更加困惑了︰“你們這是什麼臉色？我說錯什麼了？”
“你說錯什麼了？”桑澈終于把嘴里的牛肉咽下去，聲音都高了八度，“大哥，人家姑娘說爬不動了，是想讓你哄哄她！哪怕你說句‘那咱們歇會兒’也行啊！你說人家體力太差，這不等于罵人家嬌氣嗎？”
“我沒罵她。”桑嶼皺眉，“我只是實話實說。她確實體力差，爬個山都喘成那樣，身子不好以後老了該怎麼辦？”
“以後什麼以後？”寧清瀾終于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卻把桑嶼後面的話全堵了回去，“你跟人家姑娘處對象，是找媳婦還是招兵呢？還‘體力差’、‘多鍛煉’，你當訓練新兵呢？”
桑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親娘的眼神瞪了回去。
桑晚晚在旁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趕緊低下頭假裝扒飯，生怕自己笑出聲來。
她算是看明白了，大哥這情商，在軍營里帶兵打仗行，跟姑娘處對象是真要命。
桑懷國倒是難得開口了︰“小嶼啊，你媽說得對。姑娘家跟你不熟，你說人家體力差，人家心里能好受嗎？”
桑嶼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句︰“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擔心她身體。”
“那你也不能那麼說啊。”桑晚晚終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桑嶼，“大哥，你想想你要是跟人家姑娘出去，人家說你‘你這人怎麼話這麼少，跟悶葫蘆似的’，你心里舒不舒服？”
桑嶼想了想，眉頭皺得更深了。
“對吧？”桑晚晚趁熱打鐵，“你得換個說法。她說爬不動了，你就說‘那咱們歇會兒，不著急，慢慢爬’。她說累了，你就說‘那下次找個平路走走，不爬山了’。她听了心里不就舒服了？”
桑嶼消化了半天才明白自己做錯了，悶聲說了句︰“……知道了。”
“知道了有什麼用？”寧清瀾嘆氣，“關鍵是人家姑娘現在不理你了，怎麼辦？”
桌上又安靜了下來。
桑澈撓了撓頭︰“要不再去找她一次？”
“都說了兩次不方便了，再去找，不是招人煩嗎？”寧清瀾搖頭。
桑晚晚想了想，眼楮忽然一亮︰“我听林嬸子說明天機關小學要開家長會，會開放學校，我可以跟著她去小學見王曉燕，跟她說清大哥不是故意的，正好也可以看看桑楓，”
桑楓的高中就在機關小學的旁邊，上次他回學校後，桑晚晚也有好幾天沒見到他，也不知道他的奧數比賽怎麼樣了，正好趁明天這個機會去看看他，
這麼好的大嫂，可不能因為大哥嘴笨，就把媳婦給弄丟了。
桑晚晚這話一出口，桌上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她身上。
寧清瀾眼楮先是一亮，隨即又猶豫起來︰“你去說？這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的？”桑晚晚認認真真地說，“我又不是去替大哥求情，我就是去跟王姐姐說清楚，我大哥嘴笨心不笨，說話不過腦子，但不是有心的。這話從我這個妹妹嘴里說出來，總比大哥自己跑去解釋要自然得多吧？”
桑澈在旁邊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晚晚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讓她去準沒錯！”
“什麼叫死的都能說成活的？”桑晚晚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媒婆。”
桑澈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夸你能說會道嘛。”
桑嶼︰“別去了。我的事，我自己解決。”
“你自己解決？”寧清瀾看他一眼，“你怎麼解決？再去人家樓下堵著？到時候把人嚇跑了，連晚晚都救不回來。”
桑嶼的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來了。
桑晚晚看著他那個又倔又窘的樣子，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大哥這個人，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錯都自己認，嘴笨得要命，心卻比誰都實誠。
她放軟了聲音︰“大哥，我不是去幫你說話，我就是去看看桑楓。順便跟王姐姐聊兩句，不會讓她覺得尷尬的。你就放心吧。”
桑嶼沉看了桑晚晚一眼。那眼神里有不好意思，有感激，還有一點點期待。
“那你別亂說。”他低聲道。
“我什麼時候亂說過話？”桑晚晚彎了彎眼楮，夾了一塊牛肉放到桑嶼碗里，“大哥就等著好消息吧。”
桑懷國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難得地笑了笑，慢悠悠地開口︰“晚晚去也好。順便看看桑楓，那孩子一個人在學校的，也不知道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就是就是。”寧清瀾接過話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心疼，“桑楓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什麼事都不肯麻煩人。上次回來，我看他瘦了不少，問他他也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