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心里也惦記著這個弟弟。
桑楓性子沉悶又倔強，小小年紀，心思卻重得很。
“我明天去看看他。”桑晚晚說，“順便問問他的奧數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要是缺什麼，我給他送過去。”
“行。”寧清瀾點頭，“現在天氣要逐漸冷了，明天去的時候給他帶點厚的衣服，再帶些頂餓的，把我新買那盒餅干帶上吧，他愛吃那個。”
兩個哥哥也把自已買的東西拿出來，讓桑晚晚帶上，
“行行，這些也夠了，再多我也帶不了，我帶上些水果，他學習費腦子得多補補腦，
第二天一早，桑晚晚就起了床。
她想著自己好好打扮下，不能丟弟弟的面子，但又不能太喧賓奪主了，
桑晚晚今天梳的半扎發，只將部分頭發攏到腦後綁起來，大半都披散著，柔光順滑，像黑色的絲綢。
她身上穿的則是一條淡紫色碎花的布拉吉，整個人溫柔又俏皮，
她打算畫個淡妝，讓氣色更好些，但又不能太濃，畢竟是去弟弟的學校，不是去比美。腮紅只淺淺掃一層，唇上點了些胭脂膏子，抿開，像清晨剛開的第一朵薔薇。
桑晚晚剛跨出院門，林秀蓮已經等在門口了。
一看見她，林秀蓮的眼楮倏地亮了起來，桑晚晚本就生得盤靚條順，今日稍加打扮，更是明艷得叫人挪不開眼。
林秀蓮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嘴里嘖嘖稱嘆，忍不住拉過她的手︰“哎喲，晚晚今天可真好看！你這一身襯得你跟畫上下來的仙女似的，
“嫂子別取笑我了。”桑晚晚笑著挽住她的胳膊，臉頰微微泛紅，“走吧，別遲到了。”
兩人說說笑笑，並肩朝機關小學的方向走去。
機關小學在鎮子的東頭，隔壁就是高中。這個時候小學和初中還在同一個學校里，高中則在同一條街上，只有上大學才得去城里。
軍營的人常說，這條街從東走到西，就能把一個娃兒的十二年書念完。
桑晚晚遠遠就看見學校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
林秀蓮跟門口的保衛說了兩句，就領著桑晚晚進去了。
“王老師在那邊。”林秀蓮指了指操場旁邊的一排平房，“你過去吧，我先去開家長會，一會兒來找你。”
桑晚晚點點頭，順著她指的方向走過去。
平房最東頭的那間辦公室，門開著，里面坐著兩三個女老師，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桑晚晚站在門口，一眼就看見了靠窗位置上的那個人，
王曉燕扎著兩條麻花辮，穿著一件灰藍色的列寧裝，正低頭批改作業。
她生得不算特別漂亮，但五官端正，皮膚白淨，身上有一股子書卷氣，安安靜靜的，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桑晚晚在門口站了一瞬，輕輕敲了敲門框。
“請問，王老師在嗎？”
王曉燕抬起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姑娘，愣了一下。
晨光從桑晚晚身後照進來，把她整個人籠在一層薄薄的光暈里。
淺紫色的裙擺在風里輕輕晃了一下，襯得那張臉白得幾乎透明。
王曉燕放下紅筆站起身來十分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她是真沒想到桑晚晚竟然來找她了，
桑晚晚彎了彎眼楮，聲音溫溫柔柔的，“王老師，我能進來坐一會兒嗎？”
王曉燕的表情微微變了變，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神色，但她很快調整過來，點了點頭︰“進來坐吧。”
桑晚晚走進去，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攤開的作業本、紅墨水、一摞還沒批完的卷子，旁邊還放著一個搪瓷杯，杯壁上印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字。
“王老師真辛苦，這個時候還在批作業。”桑晚晚笑著說。
“這個時候開家長會，我閑著也是沒有事，就批改作業，”王曉燕的語氣客疏離︰“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桑晚晚也不繞彎子，直接開口道︰“我是來替我大哥道歉的。”
王曉燕眼楮瞪大了些，
“我大哥那個人，王老師也接觸過幾次了，應該知道他這個人，心眼不壞，就是嘴太笨。”
桑晚晚嘆了口氣，語氣真誠，“上次爬山的事，他回家跟我們說了。我們全家听了，都覺得他太不像話。人家姑娘說爬不動了，他倒好，說人家體力差、該鍛煉。這不是找罵嗎？”
王曉燕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桑晚晚看在眼里，心里有數了，繼續說︰“我大哥回家還一臉委屈，說‘我就是實話實說，她怎麼就生氣了’。您听听，這話說得氣不氣人？”
她開始瘋狂吐槽自家親哥，兩個女人的友誼都是吐槽一個人開始，
這回王曉燕沒忍住，嘴角輕輕翹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了回去，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掩飾那點笑意，
“所以王老師原諒我哥哥吧，時間他吃不下睡不好的，人都要瘦了！”
“他不是拒絕我了嗎？”王曉燕有點遲疑，難道是她誤會了，
上次桑嶼那副冷淡至極的樣子，她還以為他是不喜歡自己，回來後埋在被子里偷偷哭了一場，這才好不容易緩過神，
桑晚晚一听這話，知道王曉燕這是徹底誤會了。
她趕緊擺手，語氣又急又誠懇︰“哎喲王老師，您可冤枉我哥了！他哪兒是拒絕您啊，他是緊張得話都說不利索了，怕說多了露怯，才繃著那張臉。”
王曉燕抬起眼，睫毛輕輕顫了顫，似信非信。
桑晚晚趁熱打鐵，壓低聲音湊過去︰“我跟您說實話吧，我哥那個人，越是在意誰，就越裝得不在乎，他就是個外冷內熱的木頭，你跟個木頭計較什麼啊，”
王曉燕咬著嘴唇，耳根慢慢紅了起來。她想起桑嶼那天確實多看了她兩眼，當時還以為是嫌棄，現在听晚晚這麼一說難道真是自己會錯了意？
“他真是這麼說的？”她小聲問，語氣里的委屈已經散了大半。
“千真萬確！我要是有半句假話，您以後別理我了。”桑晚晚拍著胸脯保證，眼楮亮晶晶地看著她，“所以王老師別生他氣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