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颖不高兴了,小嘴一瘪伸手去够:“爸爸,这是我的花!你想要,你找晚晚姐去!”
“好好好,还你还你。”王师长笑着把糖画还给女儿,脑子里却转开了。
马上就是八一建军节的汇演了。
每年这个时候,文工团都要排节目,唱歌跳舞说快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别说战士们看腻了,他自己都看腻了。
若是能用糖画画出一组军人的英姿,又新颖又有趣,还能吃。而且糖画怎么说也是国粹,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正好可以宣扬传统文化。
王师长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已经开始盘算开了。
这个时候,蔡宁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一盘盘摆在桌上。
她瞄了一眼王颖的糖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那东西那么脏,拿着干什么?快扔了,洗手吃饭。”
王颖做了个鬼脸,把糖画举得高高的:“我才不要扔!我要把牡丹花留着,永远都不吃!”
“你不吃它也会化,化了黏糊糊的,弄得哪儿都是。”蔡宁没好气地说,又转头瞪了王师长一眼,“你还愣着干什么?吃饭了。”
饭桌上,他把刚才的想法跟妻子说了,想听听她的意见。
蔡宁听完,语气不善道:“那可是建军节汇演,有多少领导参加,糖画未免太小家子气了。而且多不卫生,万一哪个领导吃了拉肚子,你担得起这个责任?”
王师长觉得妻子说的也有道理:“嗯,我再考虑考虑。”
蔡宁没再说什么,不屑瞥了一眼糖画,
就会整这些不入流的小玩意,算什么本事?要是真让她做一桌像样的菜就不行了。
她可听说了,桑晚晚做饭差点把厨房都烧了,锅都糊穿了底。
也不知道沈叙看上她什么,一没工作,二没文凭,三不会做饭,四不会持家不是看上了她漂亮吧?
蔡宁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女人漂亮能当饭吃吗?一时贪新鲜把她娶回来了,婚后可是柴米油盐,沈叙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反过来还得伺候这位大小姐。
到那时候,他就知道厉害了。
哪像苏念秋是名校毕业,工作体面,一看就是个贤妻良母。那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那才是能帮衬丈夫的体面媳妇,而且听说这次汇演,她还会表演弹钢零,桑晚晚怕是连上台都不敢,
沈叙啊沈叙,你早晚得后悔。
第二天沈叙上班,刚走进办公楼走廊,王师长就叫住了他,
“王师长。”沈叙快步走过去,“您有什么事?”
他感觉王师长看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天降一个馅饼落在他头上,
“沈叙啊,你媳妇儿之前拜过师,还是学过画画?”
沈叙一愣:“什么?”
“就是桑晚晚啊。她以前是学画画,还是家里有传下来的手艺?这糖画的手艺难得啊,我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画得那么好的。”
沈叙眉头蹙得更紧了,满脸写着困惑:“王师长,您到底在说什么?”
王永新一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昨天他军训累坏了,估计回去冲了个澡倒头就睡,连桑晚晚的面都没见到,更不知道自家媳妇在家属院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他笑着把昨天傍晚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叙。
“你是不知道,”王永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那小女儿王颖,回家举着一朵牡丹花糖画,差点没把你媳妇儿夸上天。什么‘晚晚姐姐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沈叙听着听着,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桑晚晚还会糖画?
“你是没看见那朵牡丹花,”王师长还在啧啧称奇,“花瓣一片一片的,跟真的一样,拿在手里我都怕它谢了。我老王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那朵糖花,我是真服了。”
王师长脸上带着几分遗憾:“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第一反应这手艺能不能用在八一汇演上?画一组军人的英姿,多新鲜啊。可是转念一想,表演名单和菜单都定好了,不好再临时加人。而且万一出点什么问题,我也担待不起。”
他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不过说真的,真是没想到桑晚晚有这种手艺。你这媳妇儿,藏得够深的啊。”
怪不得今天早上他从宿舍区走过来,一路上遇到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军装穿反了。
王师长拍了拍沈叙的肩膀,“沈叙啊,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聪明漂亮的媳妇儿,样样拿得出手。你小子,捡到宝了。”
沈叙听着,嘴角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了。
之前所有人都是说桑晚晚好福气,和沈叙在一起,好像桑晚晚是走了大运才攀上了他这棵高枝。
可现在风向变了,大家都觉得沈叙好福气,有个那么聪明又漂亮的媳妇。
他也觉得自己运气好才能和桑晚晚在一起。
“行了,去忙吧。”王师长摆摆手,又补了一句,“对了,替我跟你媳妇儿说一声,改天有空了,来家里坐坐,教教小颖画画。那丫头现在满脑子都是‘晚晚姐姐’,我这个当爹的都快排不上号了。”
桑晚晚在林婶子家里给正拿着课本给周念安讲题,小女孩趴在桌上,铅笔头抵着下巴,听得认认真真。
“这道题呢,要先把这个……”桑晚晚用笔尖点着纸面,声音柔柔的。
周念安盯着桑晚晚手边的书本看了半天,忽然歪着脑袋问:“桑姐姐,你这些书上写的什么呀?好多字我都不认识。”
“这是高中的课本。”桑晚晚笑了笑,“姐姐要考大学,所以得把这些都学会。”
“考大学?”周念安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圈,“哇——桑姐姐要当大学生啦!”
林秀莲正在一旁纳鞋底,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眼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许:“读书好,多读书总没错的。不像我跟老周两个人,都是睁眼瞎,大字不识几个。学校开家长会,老师说的那些话,我一半都听不明白。”
她叹了口气,低头扎了一针,又抬头看着桑晚晚:“念安这孩子,以后辅导功课的事,怕是只能拜托你了。我们俩想帮也帮不上,干着急。”
“嫂子说哪里话,”桑晚晚摆摆手,“念安很聪明的,一点就透。”
周念安被夸得不好意思,小脸埋进胳膊里,露出一双笑眯眯的眼睛。
桑晚晚正要接着讲下一道题,忽然自家院门被人从外面砸得震天响,
“桑晚晚!给我出来!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