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終于收回目光，拿起筷子。
桑晚晚偷觀察著沈敘的表情，心里像有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她知道沈敘沒那麼好糊弄。
以前那個桑晚晚是什麼德性沈敘清楚。一個連高中都沒讀完的人，突然能認毒果子、能畫糖畫、能給人講題，換誰都會覺得不對勁。
可她總不能說“我不是原來那個，殼子沒換但芯子換了”吧？
那才真是要命。
“嫂子，”陸青吃得滿嘴油問，“那你還會認別的嗎？山里那些蘑菇，有的也有毒，你能分出來不？”
桑晚晚巴不得換個話題，連忙接住︰“蘑菇比果子難認，有些毒蘑菇跟能吃的長得一模一樣，一般人一般人最好別亂采。不過常見的幾種倒是能分……”
她一說起來就忘了剛才的緊張，滔滔不絕地講開了。
沈敘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飯，偶爾抬頭看她一眼。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映得那雙眼楮格外明亮。她說話的時候手會不自覺地比劃，講到興奮處還會微微歪頭，整個人生動極了。
沈敘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想︰管她是不是換了一個人呢。
反正是他媳婦兒，跑不了。
桑晚晚覺得有些奇怪，這次事許知瑜居然沒有來給她添亂，還有上次許知瑜偷走她的項鏈，還往她衣櫥里塞男人的貼身衣服，她還等著許知瑜出招了，結果她居然啞火了，遲遲沒有動靜，
她還有些奇怪，結果沒想到今晚許知瑜就回來了，
她下午準備做晚飯，許知瑜居然回來了，她滿臉紅光，一看就有大喜事，她接過桑晚晚手里的鍋鏟，溫柔的表示︰“我來吧，晚晚。”
桑晚晚挑了挑眉，讓給她，有人搶著干活何樂為不太，
她有預感，許知瑜今天有大事要宣布，
到了晚上，桑家人都回來，看到許久不見的許知瑜，大家都有些驚訝，
等一吃菜就發現不是桑晚晚做的，許知瑜期期艾艾給桑國華和寧清瀾各來了一筷子來，“姨父，姨母是不是飯菜不符你們口味，”
看著許知瑜楚楚楚可憐的目光，桑家父母都給面子咬了一口，紛紛夸她的廚藝好，
桑家大哥沒什麼表示繼續默默吃飯，桑澈嘗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不吃了，
許知瑜眼眶微微泛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硬撐著沒有落下來。
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心軟。
可惜桑澈不吃這套。
他冷冷看著許知瑜演戲，嘴角扯出一抹譏誚的弧度，把筷子往桌上一擱，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動。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飯桌上格外刺耳。
許知瑜的睫毛顫了顫，眼淚差點沒兜住。
寧清瀾看不下去了，咳嗽一聲打圓場︰“知瑜好久沒回來了，今天怎麼想起來做飯了？有什麼事要慶祝？”
許知瑜立刻接住了這個話頭，臉上浮起一層羞澀又得意的紅暈，像是等這一刻等了很久。
她放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雀躍︰“姨父，姨媽，我想跟你們分享一個好消息，文工團下個月的匯報演出，領舞的位置定下來了。”
她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桑晚晚臉上，嘴角微微上揚︰“是我。”
桌上安靜了一瞬。
桑家大哥沒什麼表示，繼續默默扒飯，仿佛這事兒跟他沒關系。
桑國華和寧清瀾對視一眼，說了句“不錯”“好好跳”之類的話，但熱情顯然有限。
許知瑜也不在意，她的目光一直若有若無地落在桑晚晚身上，像是在等一個反應。
桑晚晚臉上掛著笑，嘴里說著“恭喜表姐”，心里卻“咯 ”了一下。
不對勁。
她前幾天去林嬸子家串門，林嬸子跟她提過一嘴，和許知瑜爭領舞位置的，是林月。那姑娘出生在舞蹈世家，三歲就開始壓腿，五歲上台，基本功扎實。
而許知瑜半路出家的野路子，進了文工團才正經學跳舞，滿打滿算不到三年。
一個野路子，怎麼可能爭得過從小泡在練功房里的林月？
桑晚晚面上不動聲色，腦子里卻飛速轉了起來。
桑晚晚忽然想起原著里說過文工團的團長手腳不干淨，私下里倒賣過演出名額。
她這下知道許知瑜偷走那條鑽石項鏈干什麼了，
她抬起頭看著許知瑜那張紅光滿面的臉，忽然笑了。
桑晚晚故意提起那條項鏈，“對了，我今天收拾房間的時候，發現爸媽送我的那條鑽石項鏈不見了。”
她撅起嘴，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和撒嬌︰“那可是爸媽送我的成人禮物，我一直都舍不得戴，收在抽屜里的。今天想找出來戴，翻遍了都沒找到。”
飯桌上的氣氛驟然一變。
許知瑜那張紅光滿面的臉，瞬間褪了色，白得像刷了一層石灰。
桑晚晚看在眼里，心里冷笑了一聲，面上卻越發天真無辜。
她繼續撒嬌︰“爸媽，你們說奇怪不奇怪？抽屜鎖是好的，家里也沒進賊，東西怎麼就憑空消失了呢？”
許知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飛快地低下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借著這個動作掩飾臉上的慌張。
桑國華皺了皺眉︰“你放哪兒了？會不會是自己隨手放別處忘了？”
“不會的，”桑晚晚搖搖頭，語氣篤定，“我每次摘下來都放那個抽屜，從來沒換過地方。”
寧清瀾也放下了筷子，臉色不太好看。那條項鏈是她和丈夫特意托人從上海買的，花了不少錢，是送給女兒的成人禮，意義非同一般。
“再找找，”寧清瀾說，“實在找不到，我明天去保衛科報個案。”
“報案”兩個字一出口，許知瑜的手猛地一抖，杯子里的水灑了出來，正好潑在她手上。
“哎呀——”她痛呼一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捂著那只手，眉頭緊蹙，眼眶又紅了，一副疼得不行的樣子。
“怎麼了？”寧清瀾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