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饭菜便摆上了桌，桑父、桑澈还有桑屿都已落座，桑枫回来就宣布一件大喜事，他在数学竞赛中拿到了好名次，大家都在夸他，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这还是姐姐的功劳，”
桑晚晚想起她当时和李清对峙后，心里有些后怕，她若不是亲眼所见，也不敢相信平时斯文的老师竟然是特务，这些人潜伏在暗处，不知道已经刺探了多少机密，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李清这样，表面光鲜、背地里却做着叛国勾当的人。
桑澈率先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刚嚼了两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眉头猛地皱起，差点直接吐出来，好不容易才勉强咽下去，一脸痛苦地看向厨房：“妈，这菜……是你做的？”
桑枫也默默放下了筷子，抿了抿嘴，显然也有些吃不惯。
宁清澜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刚好看到一家人这副模样，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瞪着他们，语气又委屈又激动：“你们一个个什么表情？我做的菜就这么难吃吗？”
其实宁清澜的厨艺并不算差，家常菜做得中规中矩，放在寻常人家也算可口。
可偏偏这段时间，全家人都被桑晚晚的厨艺养刁了胃口。她做菜讲究火候与调味，普普通通的野菜粗粮，都能被她做得鲜香可口，堪称家常版的山珍海味，大家早习惯了舌尖上的美味。
如今突然换回宁清澜手艺平平的饭菜，口感落差实在太大，一口下去，众人都有些难以接受，却又不敢直说，只能面面相觑，气氛一时变得又好笑又尴尬。
桑晚晚看着一桌子人强忍难以下咽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打圆场：“妈，您别生气，他们不是嫌您做的不好吃，是这几天吃惯了我做的重口味，一下子没适应过来。”
说着她站起身，忍着膝盖的微痛走向厨房：“我再加两个快手菜，很快就好。”
“你给我坐下！”宁清澜一把将她按回椅子上：“伤成这样还动什么动？嫌伤口好得太快是不是？他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桑澈第一个反应过来，赶紧端起碗扒了一大口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混不清地讨好道：“好吃好吃，妈做的菜最好吃了，我刚才就是被烫了一下。”
桑国华也连忙附和，夹起一大筷子菜往嘴里送，表情管理做得十分到位：“对对对，特别下饭，我就是没想到今天能吃到老婆做的菜的，”
回到房间，桑晚晚想着那个和李清接头的中年男人，他相貌普通，沈叙若是要找人也是不好找，她努力回忆起那个男人有什么特怔，忽然四想那男人打手势时，手心上好像有道疤，
她正出神，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进来。”
门推开，桑枫探进半个脑袋，手里端着一杯热腾腾的红糖水，笑嘻嘻地走进来：“姐，妈让我给你送来的，说是补气血。”
桑晚晚接过杯子，温度刚好，甜丝丝的红糖味在鼻尖散开。
她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桑枫，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小枫，那个李老师有没有为难你？”
桑枫一愣，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以为姐姐是在担心他：“没有，李老师让我参加比赛了，只是他最近心不在焉，上课也一直走神，而且这段时间他还喜欢往山里跑，他一直喜欢研究植物，周末经常去后山采标本。上次还跟我们说，后山有种稀有的兰科植物，他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桑晚晚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笑了笑：“那还挺有意思的。行了，我累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桑晚晚端着红糖水，眼神却渐渐冷了下去。
借着研究植物的名义进山，实则是特务接头刺探情报，这个李清，藏得可真够深的。
她不知道沈叙那边查到了什么，但她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而此刻军营的师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沈叙站在地图前，指尖点着后山几处标记好的位置，沉声道：“王师长，根据晚晚提供的线索，李清与同伙在后山至少接头过三次以上。他们选择的位置极为隐蔽，刚好避开我军常规巡逻路线，又处于制高点，能清楚观察到军营东侧防区的动静。”
王师长背着手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一个死结。他今年五十出头，戎马半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躲在暗处的宵小之辈。
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看向沈叙：“那个李清，底细查清了？”
“明面上是临海师范学院毕业的，来这边教书三年，档案干净，”
陆青站在一旁，翻开手中的文件夹，“但属下发现一个细节，他三年前调入本校的时间，恰好与我们整编某师进驻此地的月份完全重合。这不是巧合。”
王师长眼神一凛。
沈叙接过话头，声音冰冷：“也就是说，他极有可能是跟着部队过来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气氛压抑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王师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查！给我彻查！所有跟李清有接触的人，一个都不许放过！我倒要看看，这帮蛀虫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是！”沈叙和陆青同时应声。
沈叙走出师部大楼时，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吹得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脊，黑黢黢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那些特务就藏在山的那一头，藏在人群之中，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
他想起桑晚晚苍白的脸，若她没有逃出来，他现在面对的，可能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光是想到这里，沈叙就觉得胸腔里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喘不上气。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吉普车，脑子里已经在飞速盘算接下来的行动方案，他一定会这些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