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瑜心里一驚，連忙道︰“團長，我錯了，我一定想辦法把這事平了，您別生氣……”
李團長擺了擺手，語氣忽然變得慢悠悠的，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對了，下個月的文藝匯演，領舞的位置你最近狀態不太好，我尋思著讓小周替你上。”
許知瑜如遭雷擊，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淨淨。
領舞的位置是她費了多大勁才爭來的，為了這個，她給李團長送過禮，賠過笑臉，現在李團長輕飄飄一句話就要撤掉她，這不是要她的命嗎？
“團長！”她撲過去抓住桌沿，“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好好表現，求您了……”
李團長連眼皮都沒抬︰“那就先把項鏈的事解決了。三天之內，別再讓人堵到文工團門口來鬧。否則，別說領舞，你能不能待下去都是個問題。”
許知瑜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她不甘心。
項鏈的事她可以想辦法，但領舞的位置絕對不能丟。
那是她在這文工團立足的根本，是她接近那些大人物的台階。沒了領舞，她就什麼都不是。
她開始找人借錢。
文工團的姐妹們，平時跟她稱姐道妹，她以為開口借點錢不難。可等她真開了口，那些人的嘴臉全變了。
“知瑜啊，我家里這個月也緊，實在幫不上忙。”
“哎呀，我工資剛寄回家了，手頭就剩幾塊錢，你自己都不夠花吧？”
“知瑜姐，不是我不幫你，是我媽說了，錢不能隨便借……”
更有甚者，那個平時跟她走得最近的小劉，見她走過來，居然轉身就走，像是怕被她纏上似的。
許知瑜追上去拉住她，小劉一把甩開她的手，臉上帶著幾分鄙夷︰“知瑜，不是我說你，你偷人家東西的事都傳遍了，誰還敢跟你來往？借錢？我怕你還不上！”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知瑜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渾身發抖。
偷？她什麼時候偷了？就是她的！桑晚晚有那麼多東西，這條項鏈放在那里也是吃灰！
這個憑什麼不能給她！
可她不敢吵，不敢鬧。她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牆倒眾人推，她越是鬧，越沒人願意幫她。
她又想到了顧念深。
顧念深是她的底牌，是她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她花了多少心思才讓他對自己另眼相看，她絕對不能失去他。
可最近，顧念深對她越來越淡了。
以前她約他，他十次能出來七八次；現在她托人帶話，他總說忙。
上次在文工團門口踫到他，她笑著迎上去，他只是淡淡點了下頭，目光甚至沒在她身上停留。
許知瑜不是傻子，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顧念深現在又對桑晚晚感興趣了，想要放棄她了，
可她還是不甘心。她想過找顧念深借錢，順便也能試探一下他對自己的態度。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怕一開口，顧念深更看輕她。
一個開口借錢的姑娘，在他眼里恐怕就跟那些俗氣的女人沒什麼區別了。她不能冒這個險。
思來想去，她想到了夏岩。
說實話，她根本不想理夏岩。這個男人每次見她，眼楮都黏在她身上，說話的時候總想湊近，佔她便宜，
但夏岩有個好處——好騙。
他喜歡她，喜歡得五迷三道，只要她掉幾滴眼淚，他什麼都肯干。
而且他手頭應該攢了些錢，機械廠的工人，工資不算低，又沒什麼花銷。
所以她還是來了。
此刻，夏岩正站在她面前，一臉關切地等她開口。
許知瑜心里翻涌著厭惡，面上卻愈發柔弱可憐︰“我……我想借五百塊。”
夏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五百塊，這不是小數目。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四十多塊，五百塊差不多是他一年的積蓄。
他攢著這筆錢，原本是打算娶媳婦用的。
“五百塊？”他重復了一遍，語氣不自覺地變了，“小瑜，你借這麼多錢干啥？”
許知瑜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聲音哽咽著︰“就是，就是還那個項鏈的錢。晚晚姐說，三天之內不還錢，她就要去團里鬧，還要去上面告我，團長說了，要是這事不解決，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她說著，伸手去擦眼淚，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縴細的手腕，
夏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里又軟又亂。
他想到了桑晚晚。那張明艷照人的臉，那雙清冷疏離的眼楮，還有那句冷冰冰的“夏同志，請放尊重些”。
那樣的女人，真的會訛人嗎？他心里打了個問號。
“小瑜，你跟那個桑晚晚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試探著問，“她看著不像是不講理的人。”
許知瑜心里恨得牙根癢癢，又是桑晚晚！
才見了一面，魂就被勾走了？可她不敢發作，只能咬著嘴唇，眼淚流得更凶了︰“你……你也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夏岩趕緊擺手，“我就是怕你被人欺負了。你想啊，你要是真欠她的，還了也就算了；可要是她訛你，我肯定不能讓你一個人扛。”
許知瑜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說。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項鏈……是我以前跟她借來戴的。後來不小心弄丟了，我沒敢跟她說。她現在來要，我知道是我的錯，可我實在拿不出那麼多錢。”
她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夏岩︰“夏岩，我知道我不該來找你，可我實在沒辦法了。文工團的人都不肯借我，我爹媽那邊我也不想讓他們擔心，我想來想去，只信得過你一個人。”
這話說得又軟又甜，把夏岩捧得高高的。
夏岩咬了咬牙，心里盤算著存折上的數字。五百塊，掏空了就沒了。可這是許知瑜第一次開口求他，要是拒絕了，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再說，他也確實有點心疼她。
“行。”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借你。”
許知瑜眼楮一亮，臉上的淚珠還掛著，嘴角已經忍不住微微上揚︰“真的？”
寶子們五一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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