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夏岩看著她那張破涕為笑的臉，心里又軟了幾分，“不過小瑜，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許知瑜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聲色︰“什麼事？”
“你還錢的時候，我陪你去。”夏岩認真道，“我得親眼看著這事了結，不能讓那個桑晚晚再欺負你。”
許知瑜差點沒繃住臉上的表情——又是桑晚晚！
但她很快露出感激涕零的神情，用力點了點頭︰“好，我都听你的。夏岩，謝謝你。”
夏岩看著她那張溫柔的臉，心里五味雜陳。五百塊，值了。
他想，等這事了了，許知瑜應該會對他另眼相看吧？說不定桑晚晚也會喜歡上他。
他正做著美夢，許知瑜已經悄悄把手從袖子里抽出來，在身後用力擦了擦——剛才夏岩接過她的手時，指頭又在她掌心蹭了幾下，讓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不過沒關系。
錢到手了就行。至于還錢的時候夏岩要跟著？
她垂下眼簾，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這幾天桑晚晚乖乖待在家里，連門都很少出，連給沈敘送飯都推說身體不舒服換了別人去，就是為了躲開李清。
她心里清楚，那個看起來溫文爾雅的男人，底細遠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多在他眼皮子底下晃一次，就多一分暴露的風險。
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她沒想到李清會主動送上門來，
李清上門的時候，桑晚晚正在院子里伺候做她的美白膏，這個古方早就失傳了，桑晚晚也只能憑著記憶，一點點試，
在家待著她穿得隨意。一件簡單的碎花裙子，袖口挽到胳膊肘以上，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
彎腰撿藥草，襯衫布料順著腰背繃緊，勾出一道縴細流暢的曲線。
午後的日光從梧桐葉縫里漏下來，碎金似的落在她身上，連汗珠都像是鍍了一層光。
就這麼一身粗陋衣裳，硬是讓她穿出了說不出道不明的味道。
李清的目光在她縴細的腰上停了停，心里不由得感嘆︰真細！
他今天可是特意拾掇過的。頭發梳成一絲不苟的三七分，每縷發絲都抹了發蠟，油光 亮。里面穿著白襯衫，打著一條深藍色的領帶，外面還套了件灰色中山裝，皮鞋擦得能照見人影。
桑晚晚听到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他這身行頭，手里動作頓了一下。
她上下掃了一眼，心里第一個念頭︰這天氣穿兩件，不嫌捂得慌？
後來反應過來，李清怎麼來了？
李清看著桑晚晚驚訝的表情，淡然一笑道，“我是來家訪的，桑同志好像不歡迎我？”
桑晚晚無視了他話的親呢，警惕看著他，這個李清早不來晚不來，這個時候來家訪不就為了試探那天是不是她嘛，
桑楓听到動靜跑出來，看到李楓也明顯愣了下，李老師怎麼突然上門了，也沒听說有家訪啊，
李清笑了下︰“桑楓上次奧數總賽拿到第一各的好成績，校方派我上門家訪，”
這個理由倒也說的過去，桑晚晚沒有拒絕的理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就不信李清光天化日里面在她家里對她做什麼事？
“小楓，搬個凳子出來。”她朝還在愣神的桑楓喊
桑楓這才反應過來，連聲答應去兩個凳子，
桑晚晚壓根沒站起來，就那麼蹲在菜地邊上，用手指了指凳子︰“李老師，坐吧。”
院子里雖然有樹蔭，但九月的午後悶得像蒸籠。
李清坐下沒一會兒，額角就沁出一層細汗，領帶勒著脖子，領口又緊又熱。他伸手扯了扯領帶結，又解開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心里已經開始不痛快了——他好歹是來家訪的老師，主人家不請進屋也就算了，連杯水都不倒，就把他晾在院子里？
桑晚晚才不管他痛快不痛快。
她對這位李老師，從頭到尾就沒好感。上次在學校門口那副試探的嘴臉，她記得清清楚楚。現在莫名其妙跑到家里，她都想直接用糞水把人潑出去，
她蹲在菜地邊上，手上沾著泥，幾縷碎發被風吹散，黏在臉頰上，又癢又煩。
她隨手取下發圈。
一瞬間，一頭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散落在腰側，日光穿過發絲，鍍上一層柔軟的光澤。
她也沒多耽擱，幾秒後又利落地把頭發攏起來，扎了個簡單的低馬尾，露出光潔細膩的脖頸。
李清坐在凳子上，目光黏在她身上，喉嚨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是老師，念過大學，在這地方算是頂了天的學問人。到如今還沒娶上媳婦，不是娶不上，是看不上——那些粗鄙的鄉下丫頭、大字不識幾個的婦女，哪里配得上他？
可面前這個女人不一樣。
從第一次在學校見到她，他就動了心思。那張臉，那身段，扔在這窮鄉僻壤里，簡直就是明珠蒙塵。
可惜，她已經嫁了人——嫁的還是那個姓沈的軍官，部隊里的隊長，一身軍裝往那一站，威風凜凜，他見了都得矮上三分。
想到這里，李清心里又酸又癢，像是被貓爪子撓了一下。
越是這樣，他越不甘心。
他對自己的長相和才學向來很有底氣。鎮上家屬院里好些沒出閣的姑娘，動不動就借著接弟弟妹妹的由頭跑來學校看他，他連正眼都懶得給一個。
部隊里那些當兵的，一個個粗手粗腳，哪比得上他斯文體面？
他清了清嗓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臉上重新掛起溫和的笑容︰“桑同志，今天過來呢，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桑楓同學最近的成績上升的很快，不知道是誰的功勞？”
他笑眯眯的看著桑晚晚，意思就是讓桑晚晚開口認下這份功勞，他和桑晚晚找到共同話題，
桑晚晚語氣平淡︰“李老師說笑了，我每天忙著地里的活計，還要打理家里的瑣事，哪有功夫輔導小楓。他能考出好成績，全是自己肯用功，再加上學校老師教得好，跟我沒半點關系。”
她話說得滴水不漏，擺明了不想跟李清扯上任何關聯，更不願順著他的話往下接，給彼此半分拉近關系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