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張了張嘴，想說“我自己能行”，但看了看自己那兩只被塑料袋勒紅了的手，把這句話咽了回去。
“前面那棟，二樓。”她說。
小趙拎著兩袋東西健步如飛，桑晚晚抱著信和包裹跟在後面，
到了家門口，桑晚晚開了門，小趙把東西送進廚房，還順手把菜和肉分門別類地放好了。排骨放盆里泡著，青菜擱籃子里瀝水，整整齊齊，比她自個兒收拾得還利索。
桑晚晚心里感慨︰部隊訓練出來的男人，就是不一樣。沈敘是這樣，他手下的兵也是這樣。也不知道是沈敘帶得好，還是部隊本來就是個改造人的地方。
她從袋子里翻出幾個又大又紅的隻果，塞到小趙手里︰“拿著吃，別客氣。”
“嫂子，這不能要——”小趙推辭了一下，但眼楮很誠實，一直黏在隻果上下不來。
“你幫我拎了東西，我謝謝你，這是應該的。”
小趙猶豫了一秒，接過隻果，喜滋滋地往兜里一揣，咧嘴笑了，露出兩顆小虎牙︰“謝謝嫂子！嫂子您有事隨時叫我，我隨叫隨到！”說完轉身就跑，
桑晚晚關上門，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信封。
京城寄來的。
她心里隱隱有了點猜測，但又不敢確定。她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展開——字跡端正有力，一筆一劃都透著長輩的鄭重。
“晚晚你好。我是沈敘的母親。很遺憾沒能參加你們的婚禮，沈敘這孩子做事太急，連個招呼都不打就把證領了，等他回家我再收拾他……”
桑晚晚笑了一聲，繼續往下看。
“……听說你是個好姑娘。我們雖然沒見過面，但沈敘的眼光，我信得過。家里離得遠，趕不過去參加你們的婚禮，寄上一套婚服，是當年沈敘他奶奶給我做的，我一直沒舍得穿。如今傳給你，希望你們小兩口和和美美，白頭偕老……”
桑晚晚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她放下信，去拆那個包裹。牛皮紙包了好幾層，外面纏著麻繩，她拆了好一會兒，麻繩打了死結，她差點上牙咬。
終于拆開了，牛皮紙翻開的一瞬間，一抹紅色躍入眼簾。
桑晚晚把嫁衣從包裹里拎出來，雙手捧住，展開。
大紅的緞面，金線的鳳凰。鳳凰的翅膀張著，尾羽長長地拖下來，每一根羽毛都繡得栩栩如生，金線在光線下閃閃發亮，像真的要飛起來一樣。
領口和袖口瓖著細細的滾邊，繡著纏枝蓮紋，針腳細密整齊，一看就是一針一線縫了很久很久的。
桑晚晚把嫁衣貼在臉上蹭了蹭。面料光滑柔軟，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樟木香——那是存放了很多年才有的味道，不是商場里剛買回來的新衣裳能比的那種味道。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
有些東西，不是因為珍貴才被珍藏，而是因為被珍藏了，才變得珍貴。
這件嫁衣，在沈敘奶奶手里做完，傳到沈敘媽媽手里，存了這麼多年沒舍得穿，如今傳到了她手上。
她小心翼翼地套上嫁衣，站到鏡子前。
鏡子里的姑娘，被那一身火紅襯得面若桃花，眉眼間都帶著光。
她轉了個圈，裙擺像一朵盛開的花在空中盛放，
桑晚晚在鏡子左看右看，這個嫁衣竟像是專門為她準備的，合適的不得了，腰線也很貼，她正在欣賞，
隔壁的林嬸子正巧來送東西，這個時候都是這樣，大家都不會關上院門，鄰居有什麼事都不用敲門直接就能進來，
林嬸子一進門，手里端著個搪瓷盆，里面碼著幾塊紅彤彤的腐乳，一看就是自家新腌的，油亮亮的，上面還撒了一層辣椒面。
“晚晚啊，嬸子家新做的腐乳，給你端幾塊嘗嘗——”林嬸子的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看著桑晚晚穿著火紅的嫁衣，眼底滿是驚艷。
“哎喲我的乖乖！晚晚穿這身嫁衣也太好看了！”
林嬸子快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繞著桑晚晚轉了整整兩圈，眼神細細摩挲著嫁衣的每一處針腳，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粗手粗腳驚擾了這份精致。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紅嫁衣、新衣裳不計其數，卻從來沒見過這般氣派、這般好看的。
大紅的緞面溫潤厚實，半點不俗氣，反而透著沉澱多年的端莊雅致。
上面的金線鳳凰熠熠生輝，針腳細得幾乎看不見縫隙，每一根尾羽都靈動鮮活，陽光下流轉著細碎的光澤，華貴又沉穩。
領口袖口的纏枝蓮紋路連綿不絕，藏著歲歲年年、生生不息的好寓意，處處都是老手藝的用心。
“這是甦繡吧？”
林嬸子抬起頭篤定道，“我跟你講，我年輕的時候在繡品廠干過三年，這針法，這用線的講究，不是甦繡我林字倒著寫！”
桑晚晚不知道甦繡還是湘繡，但這件嫁衣的做工確實精致得不像話，每一針每一線都透著耐心和講究，跟市面上那些機器繡出來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是沈敘母親從京城寄來的，是她當年的嫁衣，還是奶奶親手做的。”她輕聲解釋道。
這話一出，林嬸子更是一臉恍然，隨即連連點頭，眼里添了幾分敬重︰“難怪這般端莊大氣！原來是沈家傳下來的老物件，這可是真正的傳家寶啊！”
她看著鏡中身姿窈窕的桑晚晚，姑娘皮膚白皙眉眼溫婉，一身火紅嫁衣襯得她面若凝脂、眉眼含光，溫婉中又透著幾分明艷，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你瞧瞧，這衣裳簡直跟為你量身定做的一樣！腰身剛剛好，長短也恰到好處，別人穿未必有這般韻味，也就你能撐起這一身的喜慶華貴！”
“沈團長真是好福氣，娶到你這麼好看又乖巧的媳婦，如今家里長輩又這般疼你，真是天大的緣分！”
桑晚晚听著這直白的夸獎有些不好意思，
她和沈敘的婚禮，沒有沈敘的父母親人，她心里難免藏著一絲小小的遺憾，可這一刻，看著身上這件跨越兩代人的嫁衣，那點遺憾徹底煙消雲散了。
“嬸子，您快坐。”桑晚晚笑著側身讓座。
林嬸子笑著打趣︰“不坐啦，我就是順路給你送點吃食。今日算是我撞了好運氣，提前瞧見了咱們大院最美的新娘子！”
“等沈敘晚上回來，看見你穿這身衣裳，保準看得挪不開眼！指不定得多稀罕、多驕傲！”
林嬸子又由衷地贊嘆了兩句，把東西放下才離開。
“沈團長，有人偷偷給你媳婦寄信了！還寄了一大包東西，那信紙厚厚一沓，我看著郵遞員親手交到你媳婦手上的！她還不肯當著我面拆，鬼鬼祟祟拿回家去了！桑晚晚鬼鬼祟祟，不讓人看，還有小白臉替替她拿東西，兩個人一齊進了門，孤男寡女的，不成體統！”
沈敘剛邁進家屬院大門，就被周老太太抓住，滿臉興奮對他道。
周老太太這次可算抓住了桑晚晚的把柄，上次的事後她一直想找桑晚晚的碴，這下終于抓住把柄，迫不及待跟沈敘告狀，
男人最怕就是被戴綠帽子，這下沈敘還不得狠狠地收拾桑晚晚，
她就是不喜歡桑晚晚那樣妖艷的女人，長得花枝招展的，就是故意勾引男人的，之前桑晚晚追著顧念深跑，鬧得那麼大，轉眼又勾搭上了沈敘，沈敘也是不嫌髒，竟然真的和她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