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不想理她，繞開他就要繼續走，
“哎哎哎，你走那麼快干啥？”周老太太小碎步追上來，“我跟你說，你可得留個心眼，你媳婦長那麼俊，外頭有人惦記也是正常的——”
話音未落，二樓窗戶“ ”地一聲推開了。
桑晚晚探出半個身子，手里端著個搪瓷盆，盆里的水還冒著熱氣——那是她剛洗完排骨的溫水，上面還飄著幾顆油花。
“周老太太！”她叫了還在胡說八道的人一聲，
周老太太仰頭一看，還沒來得及反應。
“嘩啦——！”
兜頭一盆涼水直直潑在周老太太身上，瞬間把她渾身衣裳澆得透濕，頭發都濕漉漉貼在臉上，她驚得原地亂跳，氣急敗壞地仰頭找人。
沈敘眼神一凜，率先瞥見樓上的桑晚晚，身形極快地側身避開。
“誰啊？誰潑的水——”周老太太抬頭往樓上看到樓上桑晚晚，“桑晚晚！你搞什麼名堂！”
“周老太太，你怎麼在這里？”桑晚晚趴在窗台上笑眯眯的，手里還端著空盆，“我倒水沒往下看不小心潑到你，不好意思啊。”
桑晚晚嘴上說著道歉的話，可一點可道歉的態度，
“你就是故意的！”周老太太看出桑晚晚是故意，氣得跳腳！
“既然說我是故意的，那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桑晚晚的語氣甜得像蜜糖，但眼神里那點冷意，周老太太在樓下都感覺到了，“不過您那張嘴要是再往外亂編排，下次我潑的可就不是溫水了。”
周老太太張了張嘴，想罵，又有點怵。
她在家屬院混了幾十年，跟誰都能吵上兩句，可桑晚晚這丫頭——上次她把許知瑜打得半邊臉腫著跑出去的事兒，她可是親眼瞧見的。
這姑娘看著笑眯眯的，下手是真狠。
“我、我編排什麼了？”周老太太嘴硬，但聲音已經低了幾個度，“我不就是實話實說嘛……你確實收到信了嘛……”
“我收到信就是小白臉寫的？”桑晚晚揚了揚下巴，“那您每天收到《老年報》，是不是也有個小白臉惦記您啊？”
旁邊幾個大娘“噗嗤”笑出了聲。
周老太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這死丫頭，我這是關心你們小兩口！好心當成驢肝肺！”
“您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你那張爛嘴要是再胡亂挑是非、嚼人舌根，我不介意去院外糞坑舀點東西，好好幫你漱漱口！”
桑晚晚語氣冷得像冰，話音落下，抬手就把盆里剩下的水漬徹底潑干淨。
周老太太憋著一肚子火氣抬頭，正要張嘴大罵桑晚晚，殘余的水正好灌了她一嘴。
她猛地嗆咳起來，連連吐水，臉色難看至極︰“咳咳咳……這什麼水啊一股子味！桑晚晚這是什麼！”
桑晚晚垂眸淡淡睨著狼狽不堪的周老太太︰“你放心，這水，可比你那張搬弄是非的嘴巴干淨多了。
“沈團長，你就看著你媳婦欺負我一個老婆子？”周老太太渾身濕透，頭發絲滴著帶著淡淡油星的水珠，狼狽地站在院子中央，對著沈敘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刻意拔高了聲調，想引來四周鄰里的同情。
面對周老太太的哭訴，沈敘薄唇微抿，漆黑的眼眸里沒有半分動容，反倒覆上一層刺骨的冷沉︰“誰欺負誰？”
周老太太見他終于開口，以為是要秉公處置、訓斥桑晚晚，立馬來了精神，捶胸頓足地嚷嚷︰“還能有誰！就是你媳婦！平白無故潑水澆我，當眾欺負我一個老人家！我不過是好心提醒你，提防旁人勾搭她，她就懷恨在心，肆意胡鬧！”
“好心？”沈敘淡淡打斷她，眼神冷得淬了冰，“捏造是非，造謠生事，敗壞軍屬名聲，這也叫好心？”
他目光掃過周老太太狼狽不堪的模樣，沒有半分憐憫，反而句句鏗鏘，條理分明︰“晚晚收到的信件和包裹，是我母親從京城寄來的沈家傳家嫁衣與舊物，全程正規郵遞，光明正大。你無憑無據，張口就污蔑她私會外人、行為不端。”
“你可知，詆毀現役軍人家屬，造謠抹黑軍婚，是什麼後果？”
最後一句話，帶著軍人獨有的威懾力，狠狠壓了下來。
周老太太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心里猛地一慌，底氣瞬間泄了大半。
她就是仗著自己政委的親娘再加上年紀大，覺得兩口子都會讓著她，以為不過是鄰里拌嘴，壓根沒想過會扯上這麼嚴重的名頭。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誰知道是什麼東西……”她底氣不足的小聲狡辯。
“隨口說說？”沈敘眸光更冷，“一句隨口說說，就能隨意糟蹋我媳婦的清白？”
桑晚晚在這家屬院里，三番兩次被人惡意嚼舌根、潑髒水。
之前的小事他懶得計較，只當鄰里閑言碎語，可這周老太太得寸進尺，一而再再而三惡意造謠，觸踫了他的底線。
沈敘抬眼，目光掃過圍觀的眾人，聲音沉穩有力，讓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沈敘的媳婦，品行端正、光明磊落，輪不到外人隨意置喙、惡意詆毀。往後誰再敢在大院里造謠生事、編排我妻子，敗壞軍婚風氣，我會直接上報家屬院管委會和部隊保衛科，按規矩嚴肅處理。”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瞬間明白，沈敘這是徹底護妻護到底了，半點情面都不給周老太太留。
部隊紀律森嚴，造謠軍屬可不是小事，真鬧到保衛科，別說面子掛不住，輕則全院通報批評，重則還要追責問責，
以後在家屬院根本抬不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