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太太脸色瞬间惨白，彻底慌了神，再也嚣张不起来，手脚都开始发颤：“沈、沈团长，我就是老糊涂了，嘴碎乱说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再也不敢了……”
她哪里还敢半点告状，只求沈叙不要追究到底。
她转身要走，桑晚晚趴在窗台上，笑眯眯地冲她挥了挥手：“周老太太，回去记得喝碗姜汤，别着凉了。着凉了又该说是我害的了。”
周老太太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湿漉漉的脚印在黄土路上一深一浅。
沈叙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
桑晚晚正趴在窗台上，手里还端着那个盆，冲他眨了眨眼。
沈叙进门，看着气鼓鼓的桑晚晚还没开口，桑晚晚就呛口道：“沈团长，你不是有家吗，怎么天天来我们家？”
看着桑晚晚呛口小辣椒的样，沈叙就知道她还没消气，
但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沉默片刻岔开话题道：“那到底是什么水？”
“你沾上了？”
桑晚晚忽然紧张，走进来抓着沈叙上下打量，确认他没有沾上一点那个水，才长出一口气，
沈叙看她那个样子，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那到底是什么水？”
“洗排骨的水而已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桑晚晚理直气壮地一扬下巴：“我那不是为了故意膈应她吗？谁让她总挑拨是非、搬弄口舌的！就让她猜一猜浇她的到底是什么水！”
说着凑近沈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沈叙，你该不会信了她的话吧？”
沈叙还没来得及开口，桑晚晚已经把语速调成了连珠炮模式：“我才是你媳妇，你要信她，你去娶她当媳妇好了……我男人就得站在我这边！反正她就是为了挑拨离间，让咱俩不好过。你要是让她如意、不让自己媳妇如意，你就是个笨蛋，傻子！”
说完，她哼了一声，把下巴抬得更高，转身就要往厨房走，那步子踩得噔噔响，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边走还一边用余光偷瞄身后的动静。
还没走出去两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没信。”沈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可不是傻子，还能不信我媳妇儿的话吗。”
桑晚晚脚步一顿，嘴角已经弯了，但她使劲绷着，不肯让那个弧度扩大。
她慢慢转过身，眼睛里的光却藏不住，
“你刚才端水累着了，”沈叙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但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坐下休息，我去做饭。”
桑晚晚终于绷不住了，笑容“啪”地一下绽开，她顺势抱住沈叙的胳膊，整个人挂了上去，声音甜软得像刚融化的蜜追问：“真的一点都没信？”
“嗯。”
“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桑晚晚把脸往他胳膊上蹭了蹭，
软糯甜腻的一声“老公”猝不及沈叙撞进耳朵里。
以往桑晚晚要么规规矩矩喊他“沈叙”，要么闹别扭时连名带姓叫他全名，偶尔撒娇也只是软软的“沈营长”，这般亲昵私密、带着万般依赖的称呼，是第一次。
少年老成、素来沉稳克制的男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顺着耳尖蔓延到下颌，清冷的眉眼瞬间染上滚烫的暖意。
他垂眸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小姑娘，她眉眼弯弯，笑靥清甜，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他的身影，软糯的语气缠得人心头发痒。
沈叙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掌心收紧，攥着她温软的小手，低沉的嗓音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嗯。”
桑晚晚敏锐捕捉到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浓，故意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坏心眼地又软糯唤了一声：“老公~”
尾音拖得长长的，千回百转，甜得发齁。
沈叙心口像是被温水浸得满满当当，酥麻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这辈子上过战场、扛过风雨、遇事永远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竟被小姑娘一声称呼撩得心神大乱。
他低头望着她含笑的眼眸，眼底盛着独一份的温柔缱绻，低声哄道：“别闹，先洗手吃饭。”
沈叙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在淡定地盛饭。
可桑晚晚眼尖，看见他耳朵尖泛起了一层薄红，觉得这个人真有意思，害羞起来，脸上没什么变化，耳朵倒是红的滴血，
她偷偷笑了，没揭穿他，松开了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跑去端菜。
饭桌上，排骨汤冒着热气，炒青菜碧绿油亮，还有一碟林婶子送来的腐乳，红油汪汪的，看着就开胃。
桑晚晚给沈叙盛了一碗汤，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下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还没散干净。
“你收到母亲寄来的信了？”沈叙端起碗，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嗯！”桑晚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筷子都放下了，两只手比划着，“还有嫁衣！我都试穿过了，太漂亮了！”
她说着又站起来，像是要跑去拿过来给他看，跑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先吃饭，吃完饭再看。那嫁衣我叠好了放在柜子里，盖了白布，怕落灰。”
沈叙看着她是真喜欢那个嫁衣，心里松了口气，原本想着她若不喜欢红嫁衣，就带她去商场买现在流行那种白婚纱，
桑晚晚撇嘴道：“我还不喜欢这种白婚纱，就是喜欢这种红嫁衣，这可都是流传的文化瑰宝，”
“你妈妈在信里说，那是奶奶当年亲手做的，传给她，她一直没舍得穿，现在传给我了。”
桑晚晚叽叽喳喳兴奋跟沈叙说着那件嫁衣有多漂亮，
沈叔从来都是食不言寝不语，吃饭时都是最快的速度解决，但自从和桑晚晚吃饭，至少都要吃半个小时，听着桑晚晚叽叽喳喳分享日常，他一点也不觉得厌烦，反倒越发认为桑晚晚可爱。
桑晚晚说完后，脸颊上还带着刚才说话的兴奋残留的粉红，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被晚霞染红的云，软绵绵的，轻飘飘的。
沈叙认真听完桑晚晚的话，“吃完饭，去看看嫁衣，”
“那你快点吃！”桑晚晚说着就开始往他碗里夹菜，排骨、青菜、腐乳，堆得冒了尖，“多吃点多吃点，吃完去看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