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的手臂明显收紧了一些，没说话。
桑晚晚抬头看他，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又浮现出那种幽幽的、带着委屈的神情，
“别又来这套。”桑晚晚哭笑不得，伸手推开他的脸，“刚才咬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表情。”
沈叙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再待十分钟。”
“五分钟。”桑晚晚妥协。
“成交。”
沈叙满意地把人重新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处，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整个人像一头终于安静下来的猛兽，收起了所有锋利的爪牙，只剩下柔软的依赖。
桑晚晚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军装的纽扣，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沈叙，你说许知瑜现在在干什么？”
沈叙连眼睛都没睁开，语气淡漠：“跟李清闹。”
桑晚晚想了想那个画面，忍不住弯起嘴角：“你说他俩能成吗？”
“成不成都不重要。”沈叙的声音低沉平静，“重要的是，跟你没关系了。”
桑晚晚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是啊，跟她没关系了。
那些糟心的人、糟心的事，都被关在了桑家的大门之外。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里只剩下干净的、明亮的、值得的人和事。
还有身边这个在外面雷厉风行、在她面前撒娇耍赖的男人。
“沈叙。”
“嗯。”
“五分钟到了。”
“……再待五分钟。”
“你刚才说的就是五分钟！”
“军人有临时改变作战计划的权力。”
“你那是耍赖！”
“嗯，耍赖。”
桑晚晚气得想咬回去，但嘴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沈叙垂眸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笑意。
窗外的月亮悄悄躲进云层里，像是也不忍心打扰这一室的缱绻。
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五分钟”，桑晚晚终于还是从沈叙怀里挣脱出来，整理好被他揉皱的衣服，对着玄关的镜子看了看自己——嘴唇上那点伤口还挺明显，头发也微微有些乱。
她回头瞪了沈叙一眼：“我怎么跟我妈解释这个？”
沈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懒散又餍足，淡淡吐出两个字：“蚊子咬的。”
“你见过这么凶的蚊子？”
“现在见过了。”
桑晚晚：“……”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厚脸皮的男人一般见识，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清爽，吹散了她脸上残留的热度。
她走出去几步，身后传来沈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明天我来接你。”
桑晚晚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唇角那点伤还在隐隐作痛，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大概就是恋爱的感觉吧——明明被欺负了，还觉得甜得要命。
真是个要命的撒娇鬼。
她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却更快了，恨不得明天快点来，恨不得一个多月快点过，恨不得——
恨不得立刻就成为他的新娘。桑晚晚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熄了灯。
父母知道她一时半会回不来，干脆没等。她习惯了轻手轻脚地进门，屋里黑漆漆一片，她蹑手蹑脚地换鞋，完全没有察觉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回来了。”
“啊——”桑晚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自家大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桑屿的视线好得很，黑暗里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嘴角那道破了的痕迹。他的目光沉了沉，没说话。
桑晚晚下意识心头一慌，飞快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神飘忽闪躲，支支吾吾地开始找补：“大、大哥，你别误会……这、这是晚上出门，被蚊子咬的！”
桑屿依旧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沉稳锐利的眼眸里，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我信你？
空气瞬间变得尴尬又凝滞。
桑晚晚越说越心虚，底气一点点溃散，到最后干脆闭了嘴，不敢再胡乱辩解，只能睁着湿漉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讨好望着自家大哥。
若是换做性子温和跳脱的二哥，早就笑着调侃几句便放过她了。可面对素来古板严谨、恪守规矩的大哥桑屿，她心底是实打实的忌惮。
在她心里，桑屿就像旧式礼教里最端正严苛的大家长，端庄守礼、一丝不苟，仿佛但凡她行差踏错半步，下一秒就要被拎去罚跪祠堂。
就在桑晚晚脊背紧绷、心头忐忑，快要撑不住主动求饶的时候，桑屿终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又郑重：“你长大了，我不多管束你的心思，但一定要把握好分寸。婚前逾矩的事，万万不能做。”
桑晚晚连忙像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乖巧得不行，心底却在疯狂窃喜庆幸，幸亏大哥不知道她和沈叙之前发生的那些事，不然她真要跪祠堂了。
幸好你懂得分寸，按时回来了。”桑屿语气稍缓，带着一丝后怕，“你若是真的在外面留宿，今晚我定然要去找沈叙好好聊聊规矩。”
桑晚晚暗自长舒一口大气，心底暗暗庆幸。还好她当初果断拒绝了沈叙赖着不走的耍赖请求，不然半夜传出桑家营长和沈家团长大打出手的荒唐消息，她这张脸，真的要彻底丢光了。
“去吧，回房休息。”
桑屿紧绷的眉眼彻底柔和下来，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是难得的温和包容。
白日里桑晚晚倾诉委屈的模样，他历历在目，知晓自家小姑娘从前受了太多委屈，今夜便不忍心再苛责半分。
往日里他素来冷面严肃，不苟言笑，以至于桑晚晚见了他，向来像耗子见了猫，躲得飞快。
今夜难得的温柔，彻底壮了小姑娘的胆子。
见桑屿转身欲走，桑晚晚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带着满满的好奇与疑惑，轻声问道：“大哥，你和晓燕姐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