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懷安慌的有點手足無措，想著要不要把他爹請出來，
桑晚晚站在人群邊上，看了幾眼，又湊近看了看病人舌苔，伸手在他腕上搭了一下。
然後她忽然擠開人群蹲下來，雙手在病人肚子上幾個位置按了按，按到右肋下方時病人地叫了一聲，整個人彈了一下。
桑晚晚收回手，扭頭對那個小伙子說︰他是不是吃了隔夜的涼粉？里頭是不是有沒熟的豆角？
小伙子愣了愣，猛地點頭︰對！他昨晚上剩的涼粉今中午吃的，里頭確實有豆角！我嘗了一口覺得有點生就沒吃了，他全吃完了！
桑晚晚沒再說話，轉身跑到櫃台後面，在那些藥抽屜里飛快地扒拉了幾下，抓了幾把藥材塞進搗藥罐里，三下五除二搗碎，又去灶房端了碗溫水，把藥末攪勻了端出來。
她扶著病人的頭，把那碗藥水慢慢灌了下去，一邊灌一邊用手指在他後背幾個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推按著。
過了約莫兩三分鐘，病人忽然地一聲打了個響嗝，接著肚子里咕嚕嚕一陣響，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慢慢緩過來，青白褪了大半，烏紫的嘴唇也漸漸回了些血色。他睜開眼，虛弱地喘了口氣，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好像不疼了。
滿屋子的人都愣了。
姜懷安瞪大了眼楮，手里還攥著听診器，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看看病人緩過來的臉色，又看看桑晚晚手里剩下的半碗藥水，聲音都變了調︰你……你怎麼治好的？你給他喝的什麼？
桑晚晚把碗放回櫃台上，拍了拍手上的藥渣，語氣平靜︰豆角沒熟透，里頭有皂 和植物血凝素，吃多了會中毒。我剛才用的是甘草、綠豆和生姜搗的汁，解毒的。加上推按背部的胃俞和脾俞，幫他催吐排毒。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耽誤不得。
醫生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他身後那些排隊的大嬸大爺們也互相看了一眼，有人小聲嘀咕︰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本事倒不小……”
沒什麼大事，只是輕微食物中毒，毒素排出去就無礙了。”
桑晚晚輕聲安撫著驚魂未定的病人與一旁手足無措的家屬，又還呆愣在原地的姜懷安道，“抓山楂、神曲、陳皮，各抓三錢。”
姜懷安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點頭應了兩聲去抓藥了，
桑晚晚轉頭又對家人家屬道︰“回去用砂鍋煎，早晚各一次，喝兩天。這兩天別吃油膩的，喝點小米粥養養胃。
小伙子原本看著哥哥就要不行，結果看著弱不禁風的一個小姑娘，妙手回春，竟然把哥哥從閻羅殿拉回來了，眼眶還有點紅，連連點頭︰謝謝姑娘！謝謝！要不是你，我哥他……
他說著聲音都有點哽了。
桑晚晚擺擺手︰回去以後記住了，豆角一定要煮熟透再吃，半生不熟的吃了容易出事兒。
姜懷安把抓好的藥交給家屬，
小伙子付了錢扶著臉色好轉的哥哥站起來，兩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排隊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看桑晚晚的眼神從方才的這小姑娘來瞎胡鬧變成了這姑娘是真有兩下子。
滿屋子圍觀的百姓望著桑晚晚的眼神滿是敬佩，低聲的夸贊此起彼伏。
沈敘自始至終站在人群外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自家姑娘身上，眼底翻涌著藏不住的溫柔與驕傲。
有個大嬸還湊上來問︰姑娘，你還會看別的病不？我最近老失眠……
桑晚晚還沒來得及回話，那個戴眼鏡的醫生姜懷安已經擠過來了，臉上那表情復雜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他看看桑晚晚，張了張嘴又合上，最後憋出一句︰你學的哪一派？溫病？傷寒？還是家傳的？
桑晚晚被他這連珠炮似的問得一愣，還沒來得及編個像樣的回答，
“好一手應急施救！”
內堂傳來一道沉穩蒼老的聲音，一位須發花白、身著素色長衫的老者緩步走了出來，方才桑晚晚整套診療手法，他在內堂看得一清二楚，眼底滿是贊許。
老者轉頭看向那名羞愧不已的年輕坐診大夫，語氣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責備︰我平時讓你多看點醫書，多記點病例，你說你忙。忙也就罷了，真到病人跟前了，脈也摸不準，癥也斷不明，還得一個小姑娘來替你收場。你這個大夫當得，自己不臉紅？
醫生的臉地紅透了，從耳根一直燒到脖子，低著頭囁嚅了兩聲︰爹……我……
老人沒理會兒子，徑直對著桑晚晚拱手，語氣誠懇謙和︰“小姑娘年紀輕輕，藥理急救樣樣精通，實在是後生可畏。小兒眼高手低，適才出言怠慢了你，是我管教不周，老夫在這里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桑晚晚連忙擺了擺手，客氣回道︰“老先生不必多禮，救人本就是分內之事，這位大夫也是一時心急分辨不出病癥，並非有意為難。”
姜懷安聞言更是羞愧，耳根通紅，低聲向桑晚晚道了歉，
老者隨即轉過身，看向桑晚晚時神色瞬間溫和慈愛，眉眼舒展，輕聲問道︰“小姑娘，方才見你進門便想抓藥，不知你是需要哪些藥材？”
桑晚晚禮貌行了一禮，條理清晰報出一長串原料名稱，大多是杏仁、白茯苓、白芷、白術這類溫潤養顏的草本。
老中醫一听這幾味藥材，雙眼微微一眯，指尖輕輕敲擊著櫃台，饒有興致地打量她︰“小姑娘，尋常人抓這些藥材多是內服調理氣血，你一次性備這麼多，又是白芷又是白杏仁，不是拿來治病的吧？”
桑晚晚沒有隱瞞，她也隱瞞不過這位老人，“我拿來是做美容膏的用來賺錢，所以量多一點。”
老中醫听到桑晚晚那句拿來賺錢，不僅沒有露出半分鄙夷，反而眼楮微微一亮，捋了捋花白的胡須，像是听到什麼極為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