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正埋在枕头里磨牙，院里忽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她动作一顿，连忙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两只眼睛。
门帘掀开，沈叙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门口，帽檐压得低，衬得眉目格外深邃。
他一眼就看见床上那团缩成虾米的人影，唇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抬手把帽子摘了挂在墙边。
“醒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着她，“中午了，我怕你没什么胃口，买了点粥和小菜回来。”
桑晚晚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你不用特意回来。”
沈叙几步走到床边坐下，被褥陷下去一块。他伸手轻轻拽了拽被角，露出她泛红的脸颊：“昨晚累着了？”
桑晚晚恼羞成怒，抬脚在被子底下踹了他一下：“你还说！”
沈叙低低笑出声，掌心隔着被子覆在她腰侧，力道轻柔地揉了揉：“要不还在床上吃？粥还热着，起来吃点。”
“不用，”桑晚晚下了床，前两天在床上吃是因为腰疼下了床，现在可不能养成这个习惯，
桑晚晚本来想再闹一会儿，可肚子确实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她去洗漱完出来，小口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心里那桩事却像块石头压着，粥喝得食不知味。
沈叙坐在旁边看她，目光从她垂着的睫毛滑到微微抿起的唇角，渐渐察觉到她情绪不对。
平时这丫头吃东西时总要翘着脚晃来晃去，今天却安安静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了？”他凑近些，呼吸拂过她耳侧，“粥不合胃口？”
桑晚晚轻轻摇了摇头，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那一句“我暂时不想要孩子”卡在喉咙里，怎么都不敢彻底说出口。
她心里太清楚了。
这是什么年代？
八十年代的婚姻，说白了就是搭伙过日子、传宗接代。谁家结婚不是为了生儿育女、延续香火？家家户户都盼着早抱娃、多添丁。
沈叙还是沈家独子，别说家里长辈定然盼着抱孙子，就连旁人看来，结婚生子都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她忽然就怂了。
她怕沈叙失落，怕他觉得自己不爱他、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更怕他心里觉得她任性、自私、不懂事。
整整一天，桑晚晚心里都拧着疙瘩，坐立难安。
做饭走神、喂鸡发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也默默出神，小脸从早到晚都是一副愁眉苦脸、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纠结和犹豫，每次对上沈叙的视线，都匆匆闪躲，欲言又止。
这一切，全都被沈叙不动声色看在了眼底。
从早上他起床回营、中午短暂回家吃饭，再到傍晚训练归来，他时时刻刻都留意着自家小媳妇的状态。
往日里黏人又软甜、爱笑爱闹的小姑娘，今天一整天都蔫蔫的。
不撒娇、不打趣他，甚至都不敢正眼看他。
沈叙心里的疑惑越积越深，眉头微微蹙起。
到底怎么了？
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乖乖黏着他，软乎乎又听话。
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得心事重重、闷闷不乐？
他反复回想昨晚的画面。
难道是昨晚自己太不知节制，把她折腾狠了，她还在偷偷生气？
还是他哪里说错话、做错事，不小心惹她不开心了？
又或者……
沈叙眸光微沉，心底莫名窜出几分慌乱。
难道是媳妇儿后悔了？
后悔嫁给他，后悔留在大院过这种平淡枯燥的日子？
他越想越不安，一颗心悬得高高的。
夕阳落尽，暮色漫满小院。
桑晚晚破天荒让沈叙先去洗澡，平时沈叙都是桑晚晚洗完的剩水冲一下就行，
沈叙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先去洗澡了 ，正靠在床头看一份营里的文件，军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背心，露出结实流畅的肩颈线条。
桑晚晚犹豫下，还是钻进了沈叙的怀里蹭，开口道：
“沈叙，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沈叙放下文件，偏过头来看她。暖黄的灯底下，桑晚晚刚洗完澡，头发半干不干地披着，身上那股皂角香一缕一缕往他鼻子里钻。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不自觉放软：“你说，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想法子给你弄下来。”
桑晚晚一听这话，眼珠滴溜溜一转，心里那点小算盘先噼里啪啦打起来——这人现在嘴甜得很，等会儿可别翻脸不认账。
她凑过去，先在他脸上飞快啄了一口：“先说好，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沈叙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亲，后背都绷直了。他手里原本还捏着文件，这会儿啪嗒一声全扔到床头柜上，大掌一捞，直接把人整个扯了过来，圈在怀里。
桑晚晚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就已经坐在他大腿上了，两条腿悬在半空晃了晃。
“那只亲一下可不够。”沈叙低头凑近，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嗓音闷沉沉的，“我得收点利息。”
说完就封住了她的唇。
桑晚晚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后背抵着他硬邦邦的胸膛，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爪子都软了。那手臂箍得跟铁圈似的，硌得她腰侧发酸。沈叙越吻越深，呼吸也渐渐乱了节奏，掌心不自觉地往下滑，烫得她后背一激灵。
桑晚晚脑子嗡地一响——再这么下去今晚又别想睡了！她使出吃奶的劲儿，伸手抵住他的下巴用力往外推，歪过头躲开他追过来的唇，气喘吁吁地喊：“停停停！顾……不是，沈叙！你讲点道理！”
沈叙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眼眶还泛着点未尽的热意，胸口起伏着，连吐出来的气息都烫人。他
盯着她看了两息，到底还是忍住了，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重重喘了几口粗气，哑着嗓子说：“行，你说。说完了我再亲。”
桑晚晚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生怕他下一秒又反悔，赶紧开门见山：“沈叙，我不想生孩子。”
话音落地，沈叙的背脊明显僵了一瞬。他把脸从她肩窝里抬起来，眉头微微蹙着，声音比方才淡了几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