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一看他這副樣子，心里咯 一下，暗道不妙。
這人平時看著糙得很，對什麼事都大大咧咧不當回事，可一涉及這種事那脾氣倔的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連忙伸手去捏他的臉，把他繃著的那點嚴肅勁兒捏散了︰“你先別皺眉！我好好跟你說。”
沈敘被她捏得嘴角歪了歪，想板臉又板不住，干脆握住她作亂的手，扣在掌心︰“你說。”
桑晚晚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掰著手指頭數︰“第一，我美白膏的生意剛開張，昨天才接了三單，我正打算趁熱打鐵把招牌打出去，要是這時候懷上了，肚子一天天大起來，我還怎麼跟人談買賣？人家一看，喲，沈太太挺著個大肚子還出來跑生意，像什麼話？”
沈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桑晚晚趕緊伸手捂住他的嘴︰“別打岔。第二，我自己都還沒當明白大人呢，你讓我怎麼當娘？你想想，萬一小孩生下來隨了我這懶散性子，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那不得急死你？”
沈敘被她捂著嘴，悶悶地哼了一聲，眼楮里卻浮起一點笑意。
桑晚晚見他神色松動了，膽子更大了些，湊過去眨巴著眼楮︰“第三——也是最要緊的一條。你現在三天兩頭出任務，一出去就是十天半個月不著家，真要是有了孩子，我一個人在家又帶孩子又看鋪子，到時候你回來一推門，看見我蓬頭垢面、眼窩發青、衣裳上還沾著奶漬……”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演上了，垮著一張小臉，嗓音哀怨得跟唱戲似的︰“沈敘，你忍心嗎？”
沈敘終于沒繃住，唇角一彎，低低笑了起來。他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眼底那點冷淡早就散得干干淨淨，只剩下無奈又縱容的柔光︰“你這一套一套的，是提前編好的吧？”
桑晚晚理直氣壯︰“那可不，我在心里排練了八百遍了。”
沈敘把她往懷里摟了摟，下巴抵著她頭頂，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就這？”
“就這。”桑晚晚仰起臉看他，“你答不答應？”
沈敘垂眼瞧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心里那點原本若有若無的失落被她這副狡黠又理直氣壯的模樣沖得半點不剩。他嘆了口氣，低頭在她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答應。你不想生就不生，誰還能逼你不成。”
桑晚晚登時眉開眼笑，兩條胳膊纏上他脖子︰“真的？不反悔？”
“反悔我是狗。”沈敘說著，忽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危險起來，“不過——不生歸不生，該收的利息，可一分都不能少。”
桑晚晚還沒來得及反應，整個人就被他往被褥里一壓，驚呼聲還沒出口就全堵回了喉嚨里。
她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該把這人撩撥成這樣。可轉念一想，反正正事已經談妥了，今晚被他折騰一頓，也值了。
燈被沈敘隨手一拉，臥房里暗下來，只剩下他低低的笑聲和她悶在枕頭里的嗔罵。
黑暗里，空氣燥熱得不像話。
沈敘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呼吸滾燙灼熱，眼底情欲翻涌得幾乎要將人吞噬，喉結不斷上下滾動，隱忍克制得脊背線條都繃得發緊。
明明已經情難自控，明明忍得眼底發紅、渾身緊繃，可他硬是在最後關頭死死剎住了動作。
桑晚晚原本被他撩得渾身發軟、意識發懵，正半睜著眼迷迷糊糊依賴著他。
驟然停下的瞬間，她整個人都懵了。
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呼吸還亂著，臉頰通紅水潤，茫然地抬眼看他︰“怎、怎麼突然停了？”
沈敘低頭，沉沉目光牢牢鎖著她泛紅的小臉，嗓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極致隱忍的煎熬︰
“不是你說的，不要孩子嗎？”
桑晚晚被他這句話問得懵了，腦子跟被漿糊糊住似的，愣了好幾息才反應過來。她躺在枕頭上，氣喘得還沒勻，眼底水汪汪地望著沈敘，那張硬朗的臉近在咫尺，額角沁著一層薄汗，青筋都隱隱浮起來了，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明明難受得要命，卻硬生生剎住了。
桑晚晚心里那股熱乎勁兒忽然就涌了上來，跟灶膛里添了把干柴似的，噗噗地往外冒火星子。
她伸手摸了摸他汗濕的鬢角，聲音又軟又啞︰你……你怎麼這時候想起來這個了？
沈敘低頭蹭了蹭她掌心，呼吸沉得跟拉風箱似的，嗓子眼里滾出來的話都帶著燙意︰你跟我說的話，我一句都沒忘。你說不要孩子，我就不能讓你冒半點風險。
桑晚晚鼻尖酸了酸，偏偏又不肯把這點感動露出來，嘴角一撇，裝著嗔他︰那你現在停下來，我怎麼辦？
沈敘一听這話，眼底那點火燒得更旺了，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聲音悶得像從胸腔里擠出來的︰那你倒是給我指條明路。
桑晚晚眼珠滴溜溜一轉，忽然把他往旁邊一推，沈敘猝不及防，整個人翻倒在床褥上，還沒來得及問，就感覺一條細軟的胳膊纏上了他的腰，緊接著溫熱的呼吸貼上了他的耳廓。
我教你。桑晚晚趴在他耳邊，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偏偏每個字都透著點狡黠的笑。
沈敘渾身一僵，耳根噌地紅透了。
你——他剛想說什麼，桑晚晚已經把手伸下去，笨手笨腳地弄了下。沈敘倒抽一口涼氣，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大掌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桑晚晚！他嗓門都變了調，又驚又啞。
桑晚晚從他肩窩里抬起臉，一張臉紅得跟煮熟的蝦子似的，偏偏還梗著脖子理直氣壯︰干什麼！你教我的，夫妻之間互相幫襯嘛。你停下了，那我總得——
話沒說完，沈敘一把將她拽上來，翻身把她攏在懷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著粗氣笑罵︰你這丫頭……你真是……
他笑了半天，後面的話也沒說出來，只覺得心里頭那塊地方被塞得滿滿當當，又軟又熱，連骨頭縫里都透著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