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见自己这番话奏了效，嘴角差点翘到天上去，双手抱胸站在那儿，满脸看好戏的表情。
她就不信了，一个丫头片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安宁的脸刷一下白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看桑晚晚，又看看周月，嘴唇抖了抖，脚底下像生了根，不知是该往前走还是该掉头跑。
“闭嘴！周月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秀莲终于忍不了了，一步跨到周月面前，眉毛竖起来指着周月的鼻子就骂：“你大清早的吃了炮仗了？人家晚晚一没偷二没抢，好心好意免费给大伙看皮肤，你一上来就泼冷水，安的什么心？”
“就是！”张翠芬冲上来补刀，嗓门比林秀莲还大，围观的群众被她那气势震得齐齐往后仰了仰，“周月我告诉你，你就是嫉妒晚晚，看不得她好！”
“我嫉妒她？”周月脸涨得通红，脖子都粗了一圈，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说什么笑话呢我嫉妒她？！”
“你不就是嫉妒人家晚晚年轻又漂亮，嫁了个全大院最疼媳妇的沈团长吗？”
张翠芬嘴皮子利索，一句接一句往外蹦，“上回人家沈排长给晚晚修厕所，所以你就站在一旁阴阳怪气酸半天，今天又跑来大门口挑拨是非，你说你不是嫉妒，你是啥？！”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笑声，张月的脸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她没想到张翠芬说话这么不留情面，把她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抖落了出来。
她确实见不得桑晚晚好——一个丫头片子，长得漂亮不说，还嫁了全大院最出挑的沈叙，如今还能捣鼓出什么美白膏来出风头，凭啥？
“张翠芬你胡说八道！”周月彻底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扑上去，“你再乱嚼舌根，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你来啊！”张翠芬非但不躲，反而往前挺了挺胸脯，两只手往腰上一叉，气势比周月还凶上三分，“你今天敢碰我一个手指头，满大院的人都看着呢！你看咱俩谁会被抓走！”
提到被抓进大牢，周月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她可不能被抓进大牢，不然她的工作可就要没了，她家婆婆可不是善茬儿，她没了工作后，他就得在家受她婆婆的蹉跎，她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桑晚晚一眼，一跺脚，扭头往人群外面挤，走的时候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你们就等着吧！等她把人脸抹烂了，你们有哭的时候！
“别理她，”林秀莲朝张月的背影啐了一口，扭头对那小姑娘笑道，“大妹子，你坐你坐，别听那搅屎棍瞎咧咧。人家晚晚是真有本事的，你看她那张脸，白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要是没本事，自己能长这样？”
安宁被这话说动了心，偷眼看了看桑晚晚。晨光里桑晚晚的皮肤确实白得发光，细腻得像上好的白瓷，连个毛孔都瞧不见。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一屁股坐到了小马扎上，露出黑黄的脸：“姐，那、那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没救了？”
桑晚晚被她那句“没救了”逗笑了，仔子细端详她的脸。
安宁的皮肤偏黑，带着长期日晒留下的色素沉淀，脸上尤其明显，肤色不太均匀。她轻轻按了按安宁皮肤，感受了一下弹性和纹理，心里有了数。
“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防晒？也不怎么擦东西？”
安宁不好意思地点头：“我家条件不太好，哪有钱买那些抹脸的。我夏天还要下地帮我妈干活，晒得跟煤球似的……”
“底子不差，就是晒伤了，色素堆得厉害。”
桑晚晚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瓷碟，挑了一小块乳白色的膏体出来，又兑了两滴她自己配的花露，“来，先试试这个。我帮你涂半边手，你对比看看。”
她动作轻柔，指尖蘸着膏体在安宁的手背和手腕上打圈按摩，薄荷和草药混合的清香飘散开来，清清爽爽的，闻着就让人安心。
“你这膏，味道真好闻，”安宁小声说，“比我们学校那个李芳芳用的雪花膏好闻多了，那个香得冲鼻子。”
“里面加了薄荷和艾草，消炎镇定的。”桑晚晚一边揉一边解释，“你这个情况，用我这美白膏，配合晚上早点睡、白天出门戴个袖套或者披个薄纱巾挡挡太阳，有个十来天就能看到变化。我手里这个量，你拿回去早晚各一次，薄薄涂一层就行，别贪多。”
“真的能变白？”安宁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不敢给你打包票说能白成什么样，”桑晚晚把涂好膏体的那只手举到安宁眼前，又把她没涂的那只手并排放在一起对比，“但你自己看，刚涂上去这一会儿，是不是比你没涂那只手润了亮了？”
安宁低头一看，还真有差别！
涂了膏的那只手皮肤肉眼可见地细腻了些，因为滋润而透出一点健康的光泽，不像另一只干巴巴、灰扑扑的。
她猛地抬头，满脸惊喜：“姐！这个多少钱一罐？我、我攒了零花钱……”
“今天义诊，免费看诊不收钱，”桑晚晚笑着打断她，“你这一小碟试用的，也不收你钱。你要是觉得好，过几天再来找我买整罐的就行。”
“这怎么好意思……”安宁搓着手，脸都红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翠芬在旁边插嘴，“晚晚说了义诊就是义诊，你不要她还不高兴呢。拿着吧妹子，听姐一句劝，趁着年轻赶紧把脸收拾收拾，以后找对象都容易些！”
周围人哄笑起来，安宁红着脸接过那个小瓷碟，小心翼翼揣进怀里，像揣了什么宝贝似的连声道谢。
她这带头一坐下，围观的人群里顿时松动了不少。
一个脸上长了不少痘痘的中年妇女凑了过来，犹豫着开口：“那个……我脸上这些疙瘩，你能看不？”